裡邊鍋都涼了,小賊收拾掉鍋碗,道:“你來幹什麼?”
榕漾憂心道:“去醫館看看吧。”
小賊沒回這話,他後腰疼得厲害,但他兜裡就剩那麼一點錢,他只道:“沒事。”又道:“來送舊書的嗎?”
“不是。”榕漾看著他打水擦臉的影子,在一邊道:“我……我是想來問問你,來年春要不要一同去上學。”
“不去。”小賊擦著臉上的血,面無表情道:“我得找份活兒。”
“你若不去。”榕漾有些急,“那多可惜!你不做偷兒了,總不能一直幹拼力的活兒。如今也替你師父還了賭館的債,我聽說先生人好,你去書院裡學幾年,日後也能接些讀書寫字的活兒,可不是好一些?”
冰涼的水凍得手指麻木,小賊一直聽他講完話,才道:“榕漾。”
榕漾眯眼靠過來。
“多謝。”小賊胡亂擦了把臉,轉頭對他道:“既然今日沒書,你就早些回去吧。”
“少臻。”榕漾喊他名,正色道:“我知你擔心什麼。我來叫你一同去讀書,並非一時興起。我家跑堂夥計過幾日就要歸鄉,跑堂的位空出來這會兒也找不到人。工錢不多,每日兩餐,你若不嫌棄,就從這兒搬去店裡住。我同我爹商量過,按月給你結工錢,不要押契。你聽我說,過了冬,咱們能一同去書院看看,你若覺得好,就一同上。若覺得不成,就回來繼續在店裡幹活。好不好?”
少臻怔怔握著巾帕,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憑什麼覺得我能上正道。”他捏緊巾帕,“我只會偷東西。”
那日有人給了他一隻梨,說他“機靈”。他本不該記得,卻偏偏忘不掉那樣乾淨的青衫和那樣的氣韻。
那是讀書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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