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他在汾州曾找人破譯詔書,但因下獄一事而被打斷全部計劃,後來也未等來剩餘部分的譯文。
雖認不得幾個字,可這詔書上陸拾遺三個字卻是不假,化成灰他也知道。
他季懷真學認字時,先學自己的名字,再學季晚俠的,接著便是陸拾遺。
越看,季懷真眼睛就越花,那詔書上的字突然扭動起來,化作一張張熟悉人臉衝他露出一陣嘲諷笑意。方才在瀛禾帳中的胸痛之感又捲土重來,喉嚨間一陣腥甜翻湧,季懷真渾然不覺,只牙關緊咬,狠瞪著眼睛去瞧。
他眼前一片模糊。
那詔書從手中滑落,季懷真頹然笑起來。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喃喃自語:“……我可真是自作聰明,給別人當了十幾年的狗,一朝得勢,得意忘形,就以為能當個人了。”
季懷真笑的比哭還難看:“沒了,什麼都沒了。”
任他權勢滔天如何,眼線密佈又如何,聰明絕頂逆天改命又如何,終是越不過皇權。
從始至終,從他被季庭業領會季家的那天起,就註定他只是皇帝養的一條狗,狗既得勢,要咬人,做主人又為何不會捨棄?
碾死條狗,又有何難。
他這條以下犯上,註定要被碾死的狗,竟是連皇帝何時起了疑心都不知。
便是在汶陽大牢裡也比不得此刻命懸一線,那時雖受了皮肉之苦,可他心裡知道陸拾遺不會立刻殺自己,他還要將他壓回上京,一路上多的是逃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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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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