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邊上的包廂裡忽然走出兩個人,一對qíng侶似的,俊男美女,極為登對。樓綠喬正好轉頭,眼光不經意地瞄了一眼,突然將整張臉埋了起來。汪水茉有點驚異,朝那兩人看了幾眼,忽然發現這個女的是她認識的,竟然是小寶同學的媽媽。小寶的那個同學很可愛,叫小鋼琴,說起話來,像個小大人,咦咦啊啊的,像鋼琴一樣悅耳動聽,所以她的印象特別深刻。
那兩人似乎也沒有注意到她們兩個,下樓梯而去。汪水茉推了一下她的手臂,“都走了。”樓綠喬這才抬起頭,朝她“哼”了一聲,表示老孃我還在生氣。
汪水茉討饒道,“好了,是我不好,只是當時&ash;&ash;當時,我亂成一團了,”她說著又哽咽了。樓綠喬嘆了口氣,扯了張面巾紙遞給了她,柔聲問,“不要哭了,生老病死的事qíng,我們都無能為力的。”
話音還未落下來,只見小鋼琴的母親已經又上了樓,筆直地朝她們這一桌走來。樓綠喬緩緩地站了起來,有一絲尷尬地叫道,“大嫂&ash;&ash;”汪水茉吃了一驚,想不到她竟然是綠喬的大嫂。那麼,剛才那個男的,肯定不是綠喬的大哥。
綠喬起身,跟她大嫂走到了角落,兩人說了幾句,方才回來。綠喬不知道怎麼的就悵然了起來,道,“你看外面,這麼大的地方,這麼多的房子,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我家也不例外。”
水茉自然知道她當年為了與秦慕天在一起,與父母鬧僵的事qíng,開解她道,“綠喬,回去看看你爹媽吧,天下沒有不心疼孩子的父母。他們也是為了你好才那樣子的。”
綠喬看看通透的玻璃幕牆,隱隱約約倒映著自己的影子,淺淺地苦笑了一下,道,“水茉,你知道嗎?這些年,不是我不想回去,是我沒有臉回去。當年我那麼倔qiáng地跟我爹媽說,就算跟他們脫離父女關係,也要和他們在一起。可結果呢,我跟他在一起,才短短的一段日子,他就背叛了我。我怎麼還有臉回去?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要為自己的行為負全責。只怪當年沒有聽我父母的話,現在好了,這樣的局面,被他們全部說中了。所以我怎麼回去,我哪裡還有臉回去啊。”
這是綠喬第一次那麼完整地跟她說秦慕天的故事。但想不到的是,竟然是秦慕天背叛了綠喬。怪不得綠喬這麼多年來,聽到他的名字都要繞道走。
她知道綠喬最不需要的就是什麼所謂安慰,所以只淡淡地道,“綠喬,我們小時候都讀到這這麼一句話,樹yù靜而風不止,子yù養而親不待也。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綠喬微微震了震,不語。
“你知道嗎?我爸爸生前曾經問過我一次,孩子的父親是誰?我一直沒有回答,可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會告訴他,是言柏堯。我會把我跟言柏堯之間的所有事qíng都告訴他。而不是讓他就這麼走了,臨死也不知道自己外孫的父親是誰!”
她伸過手,蓋住了她的手,“你還有機會,所以不要做讓自己以後後悔的事qíng。綠喬,這個世界上只有父母是沒有目的,真真正正對你好的人。其他人,都不是,所以也永遠也取代不了他們。”
樓綠喬沉默著,好一地兒才點了點頭。後來又問道,“水茉,以後言柏堯也無法再用你父親威脅你了,你打算怎麼辦?”
她默然搖頭,宛若囈語,“我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ash;&ash;他那麼霸道,明明想要擺脫他的,可是那天他把那份協議書給我的時候,我的心卻是&ash;&ash;”她將左手擺在胸口的位置,低聲喃喃“綠喬,這裡&ash;&ash;這裡會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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