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玹最先發現她的不對勁,沉聲喝道:“蔣射,攔住她!”
一箭飛出,擦著梁太后的肩膀掠過,然而終究是晚了一步。
梁太后手中的斷箭已貫穿了霍騭的脖頸,霎時間鮮血狂濺三尺多高,一股一股噴在梁太后蒼老疲憊的臉上,將她襯得如同深夜裡的惡鬼。
霍騭瞪大眼,似乎到死都不相信,自己拼死也要護在身後的人竟然親手殺了他!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身體僵硬地朝後扭了扭,像是要最後看一眼他那狠辣無情的蛇蠍婦人……可他沒有成功,高大健壯的身體無力地朝一旁撲倒,濺起一地塵埃。
濃稠的鮮血汩汩淌出,在霍騭的屍體旁匯成一汪血泊,被夜色浸潤成深沉的深紫色。
一時間,四周靜得可聞落針。
梁太后捂著脫臼的手臂,掙扎著從地上坐起,臉上濺著她姘夫的鮮血,赤紅著眼一字一句厲聲道:“霍騭劫持哀家,已被哀家就地……正法!沈玹,還不將哀家扶回去,將這逆賊……碎屍、萬段!”
她面目可怖,宛如惡鬼,可言辭間未有一絲悲傷,好像她滿手滿身沾上的只是普通的雞血鴨血。
好一個斷腕求生!沈玹握緊了刀柄,緩緩擰眉,眸中陰鷙無比。
清理後事花了不少時辰,等到沈玹向皇帝彙報完今夜變故,將一切安排妥當時,已是臨近子時。
回府的馬車上,蕭長寧心緒複雜,問道:“太后真把霍騭殺了?”
沈玹按膝而坐,凌厲的眉眼中如凝結著冰霜,鬢角垂纓隨著馬車輕輕搖晃,道:“按原計劃,只要抓住霍騭,讓他供出太后是主謀,一切都會結束。現在太后一口咬定自己是受霍騭挾持,死無對證,此事就棘手多了,不好明著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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