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直下午才回來,鄭繡還坐在書桌前看著賬簿打著算盤,薛劭在碧紗櫥裡午睡,室內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回來了啊。”鄭繡輕聲地說了一句,然後又問他,“跟勉哥兒一起用的午飯?”
“恩,是啊,那小子總算是肯吃飯了。”薛直說著,坐在了鄭繡的身邊,“連著兩天就對著這些賬簿,我都替你煩得慌。”
鄭繡便抬頭輕笑道:“都是你的家底,自然看認真一些好。”
薛直其實是不太相信他媳婦兒能從賬簿上看出什麼不對的,要是賬目這麼好算,那麼賬房先生都得喝西北風去了。再說那些人真有心動什麼手腳,也不會這麼簡單地就被瞧出來。
鄭繡道:“我也不是想看出什麼大問題,只是想粗粗瞭解一下。”核對數目在其次,仔細看看明細才能瞭解詳情。
薛直好奇道:“那你看出什麼來沒?”
鄭繡就翻找出一本賬簿,道:“這一個莊子,就在京郊。從你離開家的第二年起,交上來的收成就一邊比一年少。我還讓茗慧打聽了,那個莊子土地肥沃,你走的前兩年京城下了好久的大雨,那裡地處低窪,犯了澇,收成減少是在所難免。可這澇災也是年年都有的,這個莊子的收成卻是一年比一年差了。”
薛直挑眉,“他們居然有這樣大的膽子,敢欺瞞上頭。”
鄭繡停下手裡的活兒,認真道:“不一定是欺瞞。我也打聽清楚了,這個莊子的管事是公主一個陪嫁的宮女嫁的人家。或許是公主寬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所以你沒問我就沒同你說起。”
薛直不滿道:“賞下人也不是這麼個賞法。主子要給了,下人拿了才是本分。咱們不給,他們卻擅自做主,那就是僭越了自己的本分。這樣的人不能留!”
鄭繡安撫道:“怎麼說也是公主那邊的人,你最好不要就這麼兀自動手。”本來她也沒怎麼上心,但是昨天薛直沒打招呼把薛勉帶了出去,貴和長公主就發了那麼大的脾氣。如今她就覺得事事應該更小心才是。
“那你的意思是,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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