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退至樓梯口,轉身後逃也似地離開,李盈背在後腰的雙手攥得指骨作響。
莊導兒從柱後走出來,撿起地上的黃麻紙。
“燒了。”李盈回過身。
“是。”
瞟了一眼被火舌捲成灰燼的紙,李盈幽幽道:“派人盯著她。”
“是。”
中書省官署裡的一個位置空了幾日,案上堆積如山。
隔壁政事堂裡,宰相們正為那個空位交鋒。
大堂算不上大,四人趺坐成半圈,上首是一個髮鬚皆白的古稀老者,眼皮耷拉著,要不是右手捋著鬍鬚,就像睡著了。他正前方几丈遠的位置,跪坐著記錄官,案上壓著一卷卷文書,手下奮筆如飛。
“盧令公,趙濯靈請辭後,禮部的上奏文書積壓在中書省多少天了?某聽說,禮部的裴郎中都親自來尋人了?”坐於下首的中年男子說話時看著斜對面年歲相當的同僚。
對面的中書令盧洵一貫笑眯眯的表情,“趙侍郎主政吏部,怎麼對禮部的事情這般清楚?”他頓了頓,“某昨日遇到禮部崔尚書,剛和他說過此事,怎麼,難道他尚未告知裴郎中嗎?”
戶部尚書趙納和中書令盧洵同級同齡,但仕途路徑截然不同。
趙納之父趙恪,出身寒門,中進士後步入官場,宦海沉浮,終升任門下侍中,即門下省長官、宰相之一,後因反對崇宣帝立廣陵公主李巽為儲被黜為庶民,時任司農少卿的兒子趙納則被謫柳州,今帝登基後才被召回京,授吏部侍郎之位。因吏部尚書之位空缺,吏部實際主政者便是侍郎,按慣例,以同平章事之銜出任宰相,入政事堂參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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