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便這麼篤定?”孟亮道。
張延齡道:“鋒利的鋼刀懸在頭頂給人的威懾力最大,真要是一刀砍下來,反而就是個死,便無所謂了。他們知道我們有將他們全部殲滅的能力,但是我們卻不行動,給了他們一個緩衝的時間。我想,只要他們不傻,自己便會做出選擇。那趙燧雖然死硬,但是他未必敢逆眾人之意,因為那是要他們去死。”
“侯爺的意思是,今晚他們會內亂?”張隱道。
“內亂倒是不至於。也許那趙燧就在等下邊的人跟他提撤退的事情,他才好放棄此城。他自己現在的身份很尷尬。昨日豪言守城,不惜見死不救。劉七被殺其實跟他沒有半點關係,完全是劉七自己愚蠢。但是本侯硬生生跟他扯上了關係,讓他揹負見死不救的黑鍋。他現在在軍中必是受人非議的。他若主動放棄城池,劉七不是白死了?他又如何交代?所以只要他手下有人去提棄城的事,我認為他會答應的。事後也好有個理由。”
眾人目瞪口呆。他們此刻才明白,為何侯爺昨日要拿著劉七去城下演那麼一齣。明知不可能以劉七的命換來保定府,卻還是要這麼幹。那便是平白無故的讓趙燧背上黑鍋。這一手可真是狠毒。
“好吧,那我們便耐著性子等待明日。只是今日沒能盡興,兄弟們都有些失望。”孟亮道。
張延齡笑道:“仗有的打,莫忘了眼前還有兩萬多賊兵,南邊還有劉六楊虎的五萬大軍在南下。還怕不能盡興?”
孟亮躬身道:“侯爺說的是。”
張延齡捧起茶盅來喝了一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跟眾人說話。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啊。一枚炮彈十餘輛銀子的成本,咱們一下午幾千兩銀子沒了。還有那麼多鳥銃彈藥,這些都是大筆的消耗啊。朝廷可一文錢沒給,這些可都是我的錢。我都有些肉疼了。我們得省著點用。可不能把金貴的彈藥全部消耗在這裡。為了殺些人便叮呤咣啷打光了,後面遇到劉六楊虎他們的大軍,咱們難道用捏泥團當炮彈麼?你們光喊打喊殺,但這一切都建立在有火器威脅的基礎之上。這批火炮和彈藥,花了我十八萬兩銀子呢。這筆錢找誰要去?哎,還是能省則省吧。”
眾人白眼亂翻,無言以對。或許這便是侯爺真正的想法。他心疼銀子,不肯用拉扯攻城的辦法去用炮彈子彈殺敵。便只寄希望於敵人會自己放棄。
也許他之前說的種種解釋都沒有這一個解釋真實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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