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延齡道:“節儉自是應該,但是靠著節省下來的那點銀子,又能管什麼用?水池裡就那麼點水,就算所有人都忍著焦渴不喝水,省下來的也就那麼點水罷了。沒有源頭活水,水池裡的水還是要耗幹。先皇在位時,每日粗茶淡飯,宮中十一月方準燒柴薪取暖,夜晚燭火都捨不得點。先帝殯天時,想找一件新袍子換上都沒有。只有三套外袍,還是皇后補了又補的。這夠節儉了吧?然而又如何?財稅虧空年年都堵不上,窟窿越來越大。如今皇上即位,這個大窟窿更是無法堵塞了。”
劉瑾沉吟不語。他知道張延齡說的是實情。弘治皇帝在位是崇尚節儉,對自己苛刻的很。但節省下來那點銀子其實也於事無補,難以彌補越來越大的財政虧空。朝廷財稅收入一年比一年少,越來越捉襟見肘。可見,靠著節儉是不成的。
“也許咱們全大明的臣民百姓一起節儉,便可以省下許多銀子。”劉瑾道。
張延齡笑道:“劉公公,你是不是在說胡話?百姓節儉,省下來的銀子是朝廷的麼?除非你劉公公號召咱們全大明上下的官員小吏公差捕快以及衛所將士們都主動的不要朝廷的俸祿和餉銀。或許可以為朝廷節省下來不少銀子。”
劉瑾咂嘴道:“那怎麼成?那豈非要鬧翻天了?這些人也是要吃飯的。”
張延齡道:“是啊,所以這個辦法是沒用的。最重要的是要開源,增加朝廷的財稅收入。源頭活了,銀子嘩嘩的往朝廷國庫裡淌,便可大大緩解朝廷財政的壓力。”
劉瑾點頭道:“說的似乎在理。”
張延齡道:“當然在理,事實便是如此。我大明財政吃緊的原因是財稅收入年年減少。成化末年,每年財稅還可達四五千萬緡,如今卻少了三成。這才短短的一二十年時間。咱們大明每年新增的耕地面積還在擴大,造田一直沒停,人口也在增加,稅收卻還在減少,劉公公你說,這是何道理?這二十年時間每年減少的幾百萬上千萬兩銀子到底去哪裡了?公公可想過?”
劉瑾皺眉道:“張侯爺莫要賣關子,你直接說便是。”
張延齡呵呵笑道:“好。不賣關子。劉公公應該知道,我大明財稅收入主要的來源在哪裡。商鋪礦山鹽稅茶稅作坊航運等等這些固然也是有稅收的,但在我大明總體財政收入之中只佔了一小部分。我大明財稅的來源八成都來自這裡。”
張延齡往腳下一指。劉瑾眨巴著眼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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