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楊毅此來,卻並不是要跟兒子噓寒問暖,閒話家常的,他冷聲問道:“我不是一早就交代你要照應太子嗎?為何你偏偏要拆他的臺?”
當初他派出給兒子通訊的密使,最後卻被兒子暴打了一頓,而他的吩咐,顯然也被這個逆子拋到了九霄雲外。
司徒晟此時已經微微調整好了情緒,可以毫無感情地回答道:“當初祖父一力主戰,可泰王卻為了儲存自己所謂的兵力,一力議和。而太子當時初立儲君,因為他外祖也主張議和,與我祖父政見相左。為此不惜設下重重阻力,前線的戰士殺敵,後方的群臣卻為了自己的蠅頭之利勾心鬥角。若不是他們,祖父何至於戰死沙場?你卻與太子交好,助荊國為虐。祖父的慘死,你是都忘了?”
他的話音未落,楊毅已經狠狠扇了他一記耳光:“忘掉仇恨的是你這逆子吧!是誰任人唯親,疏遠我父親的?又是誰下令誅殺我楊家滿門的了?是你現在敬奉的狗皇帝!如此血海深仇,我一刻都未敢忘記!對不起我楊家父子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倒是你!居然一心一意替那狗皇帝做起事來,次次忤逆著我,是何意思?”
司徒晟臉都被打歪了,他慢慢轉頭,用森冷的目光瞪著自己的父親,一字一句道:“我祖父給我起名叫‘戒行’,就是因為讓我牢記,不可學你,做個恣意妄為,自私自利之人。是你不顧祖父勸阻,私定終身,娶了我的母親,卻不能有始有終地待她。是你用楊家的清譽換來了苟活的機會,是你違背了楊家的祖訓,害得楊家滿門抄斬,背信棄義!連結髮妻子也能辜負的人渣,也配跟我擺父親的款?”
楊毅氣得不行,還要伸手打。
可這一次,他的手腕卻被司徒晟一把鉗住,那狠絕的力道,捏得楊毅忍不住悶哼一聲。
這小子,真不是上次見的那個乾瘦的小毛頭了!
他長得與溫氏很像,可骨子裡的擰勁兒,還有盯人看的那股子氣場,倒是跟逝去的父親如出一轍……
楊毅此來,並不想教訓兒子。
所以眼看著說不過兒子,他便狠狠甩手,隔開了兒子的鉗制,開口道:“如今荊國已經變天,安谷可汗繼承大位,當初下令斬掉你祖父頭顱的荊國賊子,已經被我親手誅殺。我可不是你,安居在大晉的享樂都城裡,滿心只想著升官發財。”
司徒晟並不為所動,冷笑一聲:“怎麼殺了一個可汗,你就覺得良心安穩了?還是你以為沒有你,我就蕩不平荊國的部族,一雪前恥?”
楊毅卻覺得這小子不過是在說些大話。他如此費心專營,遊走在諸位皇子之間,如今也不過是個小小的戶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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