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音的五臟六腑彷彿都被震碎了,周圍只剩下輪胎和地面摩擦的聲音。這聲音好熟悉,像迴圈的噩夢 ,一幀一幀重新浮現在眼前。迎面而來的大貨車,彈出來的安全氣囊,懸浮在空氣中的玻璃碎片,反射著路燈的光,這一切都像慢鏡頭回放,無休無盡……
耳邊是母親遙遠又清晰的聲音——
“音音,醒醒……”
“別哭,媽媽沒事,別哭……”
“等來年山茶花開了,媽媽再帶你去聽音樂會。”
“媽媽不行了,答應媽媽,音音,別恨爸爸,他和媽媽一樣愛你……”
遙遠的聲音穿越了十幾年的光陰,再傳到耳朵裡時,泛著沉重的空響。像是一艘泛在大海里的扁舟,怎麼望也望不到盡頭。
鮮血淋漓的母親就在一臂之遙,她卻怎麼碰也觸碰不到。當她拼了命睜開眼睛時,入眼的依舊是一片黑暗。
呼嘯的風聲從破碎的窗戶灌入,像是要從皮膚吹進骨頭裡。她記得,那夜天氣很好,沒有下雨,也沒有颳風……
“別怕。”
耳邊那個熟悉的聲音把她從噩夢中拉回來,她終於知道為何眼前是一片黑暗了,因為她被人護在了懷裡。
“燕辭?”顧不上渾身劇痛,書音從他的懷抱中緩緩抬起頭來。她看到了面色蒼白的燕辭, 鮮血正從頭頂滲出來,沿著額頭一路向下,滴在她的眼瞼上。
溫熱的血灼傷了她的眼睛,她分不清從眼眶湧出的是鮮血還是眼淚。只看到一根鋼製的防護欄管子刺破了擋風玻璃和安全氣囊,直直的扎進了燕辭的左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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