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請求。”宋一庭說,“我想再見戰神一面,我還有很多話要和它說。”
……
宋一庭慢慢滾動著輪椅,進入了戰神的病房。
說是“病房”其實並不恰當,這裡原本是一間單獨的操作間,為了戰神特意騰空,裡面空蕩蕩的,只在靠牆位置放了一個操作檯,臺上是一個大型供氧艙,戰神毫無知覺地側躺在裡面。
他幾乎認不出它來了。
戰神是一隻品種優異的短毛狼犬,它有著硬硬的黑黃色背毛,在陽光下會反射出綢緞一般的光澤。每天巡視街區結束後,宋一庭都會拿出一個專用狗梳子,為它梳通身上的毛髮。別看它毛短,但其實很容易掉毛,宋一庭每次都邊梳邊抱怨,一會兒說多掉些多掉些要做成毛墊子,一會兒又盼望它別再掉毛了擔心它英年早禿。
而現在,它身上讓他又愛又恨的漂亮皮毛全都不見了,為了方便處理傷口,它的毛髮全被剪光了。戰神的頭、背、四肢都被一層層的紗布遮住,偶爾有幾處皮肉裸露在外,呈現出暗紅色——這是燒傷留下的痕跡。
這幾日不吃不喝,戰神僅靠營養液維繫生命,它的胃部完全癟了下去。因為各種術後併發症,短短幾日,它就瘦的皮包骨頭,嶙峋的肋骨突出來,硬的嚇人。
它側躺著,開胸的創口掩藏在紗布下,宋一庭看不到,只能看到露出的紗布一角。
全身上下,好像只有它的尾巴還和從前一樣。
宋一庭把手伸進吸氧箱裡,先摸了摸它的尾巴。
戰神的尾巴很長,高興的時候就像棍子一樣左右甩,一下一下錘在宋一庭的小腿肚子上,怪疼的;不高興的時候又會像狼一樣拖行在身後。宋一庭第一次發現,原來他和它之間,曾有過這麼多這麼細小的記憶碎片。他以為自己沒記住,其實點點滴滴都鐫刻在他的腦海中。
他又摸了摸它的爪子,是冰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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