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強當時眼淚就快要掉下來了,都說子女是父母心頭的一塊肉,可是換句話來說,父母何嘗不是子女永恆的牽掛,他在外頭再好再壞,到什麼時候也不可能不擔心父親。
只不過看樣子,即使是這麼長的時間過去,父親也還是那個倔老頭,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去原諒他、接納他和他的生活。
“爸,我就是想回來看看你。”方誌強強忍著心酸說道。
父親慢慢地撿起掉在地上的掃把,說道:“你看不看,我日子該怎麼樣過,也都還是怎麼樣過。你如果是為了看我,知道我過得怎麼樣,那你現在看也看了,也知道我過得挺好,你可以回去了。”
都說方誌強死倔死倔的,但是老頭子一倔起來,基本上就沒有他啥事了。方誌強大老遠拖家帶口地趕過來,可不是為了聽父親一句話就回去的,當時就哀求道:“爸,你一個人在家,我實在是不放心……”
“有什麼好不放心的。我現在挺好的,又不是沒有人照顧。”父親還是一如既往地,“我知道你回來幹什麼的,跟你跟姑娘娃在一起,這麼長的時間,也該有個著落,想有個說法了。你是我兒子,哪怕我不想認你,你也是我生的,我瞭解你。你也算是個有擔當的,選了跟她在一起,就說什麼也是想光明正大的,最好是能認祖歸宗。這麼久的時間,娃也有了,按理說,也是該回來了。我也老早跟你說過了,是該要個娃,到時候到你媽墳前上個香,說一聲,叫她知道。但是還是那條,別叫鄉里鄉親別的人知道行嗎?往後我是就老在這裡頭,是不打算再跟你出去了,就是退一萬步來說,到哪天我動不了了,被你開車拉到上海去,我死了你還是得把我送回來埋在祖墳裡頭。我不想叫人家到什麼時候都戳脊梁骨。”
“那個姑娘,還有孫女娃,也都回來了吧,晚點我跟你去看看,帶她們到份上轉一圈。就別叫她們回來家了。再說家裡頭住著也不方便。”父親抬頭看看天,嘆了口氣,“你們今天回來得不是時候,我真不能招待你們。”
這話說得有些沒頭沒腦的,方誌強剛想問父親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怎麼的,看著父親也不像是有什麼不會的樣子,而且父親也明顯不願意多說,只淡淡地說了一句:“他們娘幾個在鎮上呢?吃飯什麼的,都安排好不成問題吧?那你中午先別回去了,留下來吃頓飯,然後下午,我們一起去看看去。”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方誌強知道,他是真的不能再多要求什麼了,畢竟面前的是為了他辛苦操勞一輩子的父親,一再地逼著父親向自己妥協讓步,方誌強也於心不忍,他知道,這已經是父親所能做的最大的退讓了。
父親看了看時間,莫名地搖了搖頭,嘆口氣說道:“原本沒有想過你是今天回來,不過既然回來了……也是註定的事情吧。等會有客人來,也差不多到點了,你先到門口等著去吧,我準備做飯。”
方誌強當時還有點詫異:這是什麼客人,父親的樣子也太奇怪了吧。不過父親既然說了,他也只能出去等著。
方誌強來到門前,坐在樹底下向著路邊張望著,等待著這個神秘的客人,他估計著可能是家裡頭哪個不常來的親戚,想了一圈,但是因為離家多年,也想不出來到底會是誰,能讓父親這麼鄭重其事。而那隻叫小小的狗,偷吃完臘腸以後,在門邊溜了一圈,大概是怕父親發現捱打,趴在樹底下,心滿意足地舔著爪子。
“小小,小小。”方誌強喚著它,這狗怎麼看怎麼和他從前送給李瀟瀟的那隻怎麼像,但是那個狗比它大,而且在李瀟瀟父母家裡頭,自己家那隻小小的兒子,也送到劉豔家去了。這一隻,大概是父親太孤單,所以買了只一模一樣的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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