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天佐煩,聽完秦佔的話,心裡百爪撓心不說,還伴著強烈的悔不當初,他做事向來深思熟慮,只要做了,就絕不後悔,對於程雙,他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才雪上加霜,可他並不想為自己開脫,只覺得心煩意亂,煩到什麼事都不想做,什麼人都不想見,車停在街邊,從天亮到天黑。
冼天佐也不清楚自己這麼不聲不響的乾坐為了什麼,幾次拿出手機,他也沒有給程雙打電話,通了,說什麼呢,【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爸得了絕症。】
雖然冼天佐沒談過戀愛,也不愛說話,但他也知道這不是安慰人的話。
心亂,腦子也亂,唯一能想明白的,就是守在這裡,比去別的地方好受一點。
晚上七點四十七,一身休閒服,戴著帽子的程雙從小區裡走出來,她問程春生想吃什麼,他說想吃附近一家的及弟粥,那家店小生意好,每次去都沒地方坐,關鍵老闆超有個性,不外賣,說是粥送出去不好吃,砸招牌,除非自己過去買,正好程春生在開視訊會議,程雙自己出來了。
臨出門之前,她去程春生房裡幫他拿眼鏡,看見他藏在枕頭邊的藥,那麼大一罐,背後說明書寫的都是抗癌專用,她強忍著沒在程春生面前露怯,剛出門就忍不住哽咽出聲,一路走一路哭,在家不敢,出了門總要哭個夠本。
垂著頭,程雙頭不抬眼不睜,完全沒注意身後跟了人,透過模糊的視線,她看到前面幾米外有個牽著金毛犬的男人,身邊還拉著個三四歲大的小女孩,女孩攤開小小的手掌,給金毛喂零食,男人就站在她身旁,手裡拿著溼紙巾,隨時準備給她擦手。
看到這一幕,程雙停下腳步,像是前方有洪水猛獸,她完全不敢前進半步,也不敢大哭出聲,只站在原地,低頭啜泣出聲,好半晌,她睜開眼睛,突然發現面前很近有一雙腿,抬眼一瞧,熟悉的面孔正一眨不眨的望著她看。
程雙懵了,這幾天哭太多,腦子不好用。
冼天佐暗惱在她家樓下待了五個多小時,竟然都沒想著買包紙,對上她滿是眼淚的一張臉,他主動開口:“狗已經走了。”
冼天佐以為程雙怕狗,程雙卻仍在恍惚,到底是不是大夢一場,噩夢,夢裡面程春生得了癌症,冼天佐也不要她。
收回視線,程雙一言不發,繞過冼天佐往前走,不管是不是夢,她都不想跟他講話。
擦身而過的瞬間,冼天佐心口明顯被刺了一下,他一聲不響的跟在她身後,見程雙進了一家便利店,他在店外等著,不多時,她出來,手裡多了包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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