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惱怒的話衝口而出之後,瞬間便後悔了,她不待冷少軒說話又開口道,“我真是渴了,想到廚房裡找點水喝,這麼晚了,不敢打擾總裁,請早點休息吧。”說完,她從冷少軒的手裡扯回了自己衣服的衣角,然後僵著身子往樓梯走去。
冷少軒這一次沒有攔著,他可以明顯的感受到她話語裡的倦怠以及絲絲的著惱,大概之前的那一場胡鬧真是激怒了她。原來她也有被觸碰底線的時候。
她嫁給他的時間不算短了,即便他多麼不待見他,她的存在也變成了一種習慣。因為他們當初難堪的開端,他恨極了她,婚內對她百般的忽視,甚至折辱,她也一直默默的忍受著。他始終認為是因為心虛,她才始終隱忍,活生生的人卻活成了家裡的一件會喘氣的傢俱。現在看來,忍受大概也是有一個限度的。對於她的變化,他倒不算生氣,畢竟妻子如果只是一塊朽木,那麼生活真是太過無趣了一些。
冷少軒仍然站在原地看著穆海棠纖弱的背影,而穆海棠感受到了背後灼熱的視線,盡力讓自己走的平穩自然一些,可是下樓梯的時候,她受傷的腳踝還是不聽她的使喚,她不得不扶著欄杆走的小心翼翼,走的一瘸一拐。
冷少軒在背後默默的看著,漸漸蹙起了眉頭。
穆海棠好不容易走完了樓梯,轉過身的時候,裝作不經意的往二樓望去,冷少軒已經不在原地了,緊繃著一口氣驟然喘了出來,身體也變得舒展了。
她靜靜的站了一會,然後走到了客廳,在櫥櫃裡到處翻找著藥箱,家裡的東西都是傭人擺放的,她找了許久都沒能找到,還把原來井井有條的客廳翻得一團亂。最後,她只得洩氣的坐在沙發上,鬱悶的抱起了身體,胃裡的抽痛的越來越厲害了。
“夫人。”遲疑的聲音響了起來。
穆海棠回頭去看,發現林姐悄無聲息的站在了她的身後,見她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樣子,穆海棠被嚇了一大跳,整個人差點從沙發上摔下去。
“林姐。”穆海棠的話裡帶上了一絲埋怨,“你走路怎麼沒有聲音?大半夜的,人嚇人嚇死人。”
“對不起,夫人。我沒想嚇到您。”林姐輕聲回答著,往穆海棠身邊走了幾步。
林姐已經近四十歲了,仍然獨身。年輕的時候她有過一個未婚夫,卻因為絕症去世了,自那以後她就再也沒有找過其他人,為了生活她到了冷家做事,一干就是十五年。她也是這個家裡不多真心對待穆海棠的人,大約因為自身的經歷,所以她能看穿穆海棠心裡頗多的苦楚和無奈。
“林姐,這麼晚了,你怎麼起來了?”穆海棠低下頭有氣無力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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