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邦媛有些答不出話來,遲疑道:“所以,這也是為何於公子如此坦然地利用自己哥哥的婚事,不惜損毀一個未出閣女子的名聲,只求達成利己的目的?這似乎符合於公子所言的‘中間路線’。”
“不錯,若以莊子的‘殆而已矣’養神,不去追求看似做不成的事情,今日我不留高小姐,高小姐這樁婚事,最終大概還是會落在我身上。但你我坦言露之,事事在先,卻有大利。套用孔聖人的一句話,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不問可不可能,但問應不應該。只要應該,即便沒有半寸希望,拋頭顱灑熱血,也要爭上一爭。我此為雖有損高小姐名聲,換來的卻是無限可能,對彼此都有利,如何不能作為?”於可遠輕聲講道。
高邦媛深深嘆了一聲,“這番辯講,我不如你。可你所想,似乎與賢人聖哲的主張相悖。”
於可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見哪朝哪代的皇帝用聖人之言治世?這些聖賢的話,從來都是約束旁人,對為王為官者而言,更是斂財掌權的利器,若用來修身立命,未免貽誤自身。聖人之言,從來都是能用則賢,不用則棄。我若真是個兩袖清風的做派,高小姐恐怕會更加失望。”
應該不會的吧——
高邦媛直覺得不會。
但腦海裡拼命聯想,若將來真嫁給一個在道德上完美無瑕的儒生,處處講大道理,散盡家財助人為樂,凡事都要遵守聖賢規矩,族中基業能否奪回要畫個問號,但最先遭殃的一定是自己。
因為這樣的儒生,一定將女子的三從四德、七出三不去看得極重,那才是真正的水深火熱。
想奪族中基業,想將基業開遍山東乃至全國,想以女子之身從商,就必定要站在整個道德輿論的對立面,必定充斥著爾虞我詐和鉤心鬥角,她自己尚不能清白一身,如何約束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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