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高拱也漸漸明白,海瑞若繼續官居高位,早晚會威脅到自己就擬旨:
“看得都御史海瑞,自撫應天以來,裁省浮費,釐革宿弊,振肅吏事,矯正靡習,似有懺懺為國為民之意。但其求治過急,更張太驟,人情不無少拂,既經言官論劾前因,若令仍舊視事恐難展布。”
意思就是說,不讓他繼續擔當此任了。
而海瑞怒極上辯,說戴鳳翔指責的事情,“無一事是臣本心,無一事是臣所行事蹟”,純屬“誣妄”。
甚至還倒打一耙,把滿腔怒火燒向滿朝文武大臣,怒斥“今舉朝皆婦人也”。
也幸虧李春芳大度,調侃了一聲,“滿朝都是女流,那我不就成了老婆子了?”
他若不上奏或許還有轉圜餘地,這一上奏,立刻引起滿朝文武的憤怒,大臣們聯名彈劾,這一回,就連申時行和於可遠也沒有留情,其實更是為了讓他平穩退場,避開復雜的人際關係,維護來之不易的良好名聲,也算是一種呵護。
何況高拱擬給他的官職,乃是南京糧儲,身為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的正四品大員,調任戶部所屬南京糧儲,實乃平調。
而高拱擬旨批覆稱海瑞“詞稱請歸,意甚快憤,且固執偏見”,“御史官見其輕噪,連名糾劾,誠非過舉”。
吏部文書一到,海瑞怒氣沖天,疾走辭官。
他上疏“乞賜臣回籍,永終田裡”。
想海瑞一生,當然功勳卓著。他整頓賦役弊端,替張居正推行一條鞭法,澄清吏治,疏浚吳淞江、白茆河,減輕百姓負擔。但負面影響也很深,比如審理土地所有權的那些爛事,不可避免地成為了朝中給事中的彈劾口實。何況他識人不明,誤以為張居正會一直向著他,殊不知在張居正眼中,他也不過是個不得其法、只會橫衝直撞的直官罷了。
而隨著徐階辭官歸鄉,李春芳作為老好人基本只聽張居正和高拱的,不自己出政策,張居正看似有權,其實也在隱權,因為他明白,現在還不是自己真正該弄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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