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到了夜裡十一點多,王換突然放下手裡的書,回頭隔過木柵欄,朝著遠處的西頭城望了一眼。其實,他什麼都看不見,只是有種預感,預感黑暗中的危機,正在向自己貨倉所在的小院逼近。
“黑魁。”王換喊了黑魁一聲,小聲說道:“我覺得,老斷那邊快要動手了。”
“擋得住嗎?”黑魁有些緊張:“我說了,今夜咱們不要出攤,就在貨倉那邊守著,真出事,多少都能給老斷他們搭手幫忙。”
“不行。”王換搖了搖頭,黑魁吃的多,想的少,他們今日若不出攤,那便是明著告訴十三堂,有人已經給他們通風報信了。若真查下去,沒準就要查到花媚姐身上。
花媚姐那人,無論怎麼說,總是對得住王換的。
王換和黑魁說話時,粉蘇竟然來了。粉蘇該是剛剛吃過飯,額頭微微冒著汗,一開口,還能看到牙上粘著一小片青菜葉子。
“食坊那邊,那個賣涼茶的姑娘,你不是認得?”粉蘇拿起手帕,輕輕沾沾額頭,說道:“有人在訛她,你不要過去看看?”
王換站起身,朝食坊走去,黑魁想了想,放下自己常磨的那把大刀,尾隨而去。
“我專門來跟你報信,你連個謝字都不要說?”粉蘇手叉著腰,恨不得拿手帕砸死王換:“你們這些男人啊,真真是沒良心的!”
粉蘇說的沒錯,王換來到食坊時,小茶碗的涼茶攤,連同旁邊的兩個小攤都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涼茶攤跟前,有三個臉很生的人,其中一個軟塌塌的直不起腰,被兩個同伴攙著。兩個陌生男人嘴裡罵罵咧咧,小茶碗被罵的抬不起頭,想要爭辯時,卻又漲紅了臉,一句話也說不出。
王換站在人群中聽了一會兒,大概聽出了來龍去脈。那個直不起腰的漢子,說在小茶碗這裡喝了碗茶,隨後便拉肚子,險些連心肝脾肺都一起拉出來,怕是快要拉死了,一定要小茶碗給個說法。
“先生......”小茶碗本就內向,被罵了那麼久,終於忍不住了,抬起頭,憋著眼眶裡打轉的眼淚,小聲說道:“我的涼茶,是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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