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概一年以前,她第一次以準媳婦的身份探望禹霖雙親的時候,在他從前的房間等他買菜回來一起做飯,她無意間翻到了他的手記,當時她還感慨,一直以來遭到忽略的他,原來跟自己有更多的相似之處&ash;&ash;或者說,在一點一點靠近她的時候,他把自己活成了她的樣子。
可是當她翻看到最後一章時,她發現這本手記停步於此是有原因的。她發現不光是自己,連他的最要好的朋友也一起被欺騙了。她失神地盯著那些文字,又翻尋回去,看著那些對她來說已無任何意義的詞句,她覺得此生最為失落和無措的時候也不過如此了。
他曾經不止一次的對自己說過:“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在某個方面對你有所隱瞞,請你原諒我,我也曾是個孩子,是個有私心的孩子,我只是愛你,希望你過得快樂,而不是日復一日地受折磨。”她那時候還調侃他道:“你該不是不孕不育瞞著我吧?那可不行的……”現在她透徹地明白了過來,原來在他們相處的歲月裡,他一直憂心忡忡,有所保留,因為他太明白,身邊的姑娘的執念有多深。
但她能夠責怪他嗎?她有理由,但不夠有力,她也不忍心&ash;&ash;沒錯,他也是個凡人,有私心的凡人。況且在對待自己的方面,他做得簡直稱得上是面面俱到的完美。她能夠因為這麼一件事去指責他嗎?如果沒有這個人,她得掙扎多久才可以擁有現今的生活,她所渴求的安定與溫暖誰來賜予?沒有這個人的欺瞞,她還要繼續深陷於無言無望的情感漩渦中沉浮多久?什麼時候才能解脫、自拔?只有這樣一個愛著她的人,她還要不理智地將他推開嗎?在苦難緊張的生活裡徘徊奔走了十幾年的她和家人,沒有他的陪伴,她要一個人乏力應對嗎?
沒有如果,她享受到了他給予的美好,擁有他呈獻的幸福以後,缺少愛的激情,她憑什麼抱怨?更何況,她也實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愛他,是的吧,愛的定義太複雜,她覺得離不開他。
“他跟你說什麼了沒有?”禹霖的追問將她從回憶裡驚醒,她感覺胃裡空空的,很餓。
“他應該跟我說什麼嗎?”鄭燮用耳朵、脖頸蹭蹭他的臉,“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什麼話好說的了,這麼多年沒見&ash;&ash;對了,我還跟他們兩個說了咱們結婚的事情,我邀請他們來參加,不過他們看樣子沒有興致。”
“然後呢?”她看不見禹霖的臉是變得更加慍怒還是更加晦暗,但他的聲音明顯已經放鬆。
“沒有然後啦,然後我就打車回來啦。太晚了,差點兒叫不到車。”
“難得你還想著回來呢!”他鬆開她笑著說道。鄭燮迴轉身把身子摁進他的懷抱裡,抬頭蹭蹭他的下巴:“我得回來跟你結婚啊,我要是不趕回來,你是不是要這樣喝一夜、坐一夜啊?”
他想說什麼,又咽回去,最終只嘆出幾個字,這也就夠了:“我怕啊……”他把她箍得更緊了些。
他怕啊,怕擔心了幾年的問題一夕爆發,他想問又不敢問,明知答案卻又逃避,他實在怕啊。不是因為自己全心全意付出了所有,擔心沒有回報而怕,只是他習慣了她在身邊,失去她對於他而言無異於將他丟入地獄。他從來沒想過問那句多餘的“你愛我嗎”,他知道這句話除了讓二人難堪以外別無用處,他不可能傻到因為一個明明白白的答案而去冒徹底失去她的風險。他向鄭燮承諾,會給她安定幸福的生活的時候,他能編織出那些語句,是因為他清楚,她要嫁他的動機從來就不純粹。他也沒有奢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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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孤女到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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