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始聽了,眉頭一聳,心情好了不少。彭越既然這麼厲害,那自己在他手裡吃點小虧,也就不算太丟臉了。他連連點頭,接著華英的話說了下去:“大人說的是,我也正有此念,大人受傷,就由我來起草,大人一旁指點吧。”
華英笑笑,起身行了一禮:“豈敢。太子有令,臣自當從命。”
兩人商量著把給趙佗的上書寫完了,天已經是四更,趙始看了一眼華英,見他臉色相當不好,這才想起來他受傷頗重,自己卻拉著他熬夜,頗有些過意不去,他對華英說道:“大人,你受了傷,還是去休息吧,過一會兒天就要亮了,這守城的重任,還要倚重大人,大人可要注意休息才行。”
華英確實累了,眼皮直打架,頭也暈沉沉的,十分難受,他和趙始客氣了一通,先回去休息了。趙始一個人待著,又把剛寫好的書信讀了兩遍,感覺沒什麼問題了,這才直起腰,伸出雙臂,大大的打了一個哈欠,抬起頭看看窗外,月已西斜,看樣子離天亮不遠了。趙始苦笑著搖了搖頭,父王讓自己來嚴關是對了,在番禺哪裡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啊。人不經事不長成,有道理的。
感慨不已的趙始看著窗外的情景,一股倦意不可抑制的湧了上來,他用手拍拍張得能吞下自己拳頭的嘴巴,將桌上的帛書收起,準備裝起來,封上印,然後就去睡覺。四周寂靜得很,趙始能聽到的只有自己耳朵裡的蜂鳴聲。他有個毛病,一旦感覺到累了,就會耳鳴。
可是今天的耳鳴有些不對勁,趙始忽然覺得有些異常,他側耳傾聽,竟然從耳鳴中聽出一絲喊殺聲,他咧了咧嘴笑了,今天打了半夜的帳,又寫了半夜的文書,果真是累了。
他搖了搖頭,想把那個聲音搖出去,可是那個聲音卻越來越大,越聽越清晰。緊接著,一個急促的腳步聲迅速接近,趙始大吃一驚,他已經分辯出,這個聲音不是耳鳴,而是外面真實的聲音。他扭過頭向窗外看去,卻發現天空一片火紅。
“太子——”門被咣噹一聲推開了,千人將金波大步闖了進來,他面色驚恐,連給趙始行禮的事都給忘了,一手扶劍,一手指著門外,急聲道:“太子,城中火起。”
趙始衝到門前,扶著欄杆往外一看,腦子頓時嗡的一聲,他想大聲喊叫,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聲音喊出來,他的嘴雖然張得很大,可是嗓子裡卻象是被一塊大石堵住了。他的心跳得如激烈的戰鼓,比起在叢林裡的緊張有過之而無不及。
城中火光四起,已成蔓延之勢,熊熊的大火映紅了半邊天,把黎明前本當黑暗的嚴關照得通明,火光映在趙始蒼白的臉上,別有一分妖異的感覺。
“快……快……快……”趙始緊握著拳頭,使出渾身力氣,用力的跺了跺腳,終於把憋在喉嚨裡的那句話喊了出來:“快請華大人——”
華英披著衣服,匆匆的趕來了,正好聽到趙始剛剛喊出來的那句話。他顧不上看趙始如血的面孔,大聲吼叫著:“立刻看緊四門,提防白虎軍偷襲,盤查所有接近城門的人,有擅自接近者,殺無赦。傳令城中軍民,立刻救火……”
剛剛衝上來的幾個軍官一聽,立刻又衝了下去,華英一口氣吩咐完了,這才看著趙始,喘著氣,撲通一聲跪倒:“太子,臣失職,讓西楚的細作混進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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