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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沖_第228章 風乍起 何平(1)

第228章 風乍起 何平

馬謖仰面長嘆,用力的攥起拳頭,將諸葛亮的來信捏成一個嘩嘩作響。他沉思良久,又撫平了來信,看了又看,提起筆給諸葛亮寫回信。他剛剛落筆寫了幾行,又搖了搖頭,將那張襄陽紙揉成一團,扔在一旁,提筆又寫。接連寫了幾次,他還是覺得不妥,總覺得語氣不合適。

他對諸葛亮的說法不贊同。

諸葛亮對這些蠻人是以一種利用的態度,另外還有一種借刀殺人的想法。他希望這些武陵蠻和曹軍的攻擊殺中損失慘重,這樣既起到了阻攔曹軍,延遲曹軍進入武陵的作用,也為劉備以後更好的佔據武陵掃清障礙,這個想法看起來是一舉兩得,就連馬謖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但是自從曹衝派了使者來,重金贖回了樸敢的首級之後,他的想法變了。

他沒有想到曹衝會不惜代價贖回一個巴子的頭顱,他一直以為曹沖和他們一樣,驅使這些蠻人攻殺,同時藉機消耗他們的實力,根本不會把這些巴子當成他自己的心腹。而現在,他卻不這麼認為了,他覺得曹衝是真心把這些蠻人看作大漢子民,看作和他手下的那些漢人將軍一樣的心腹,是平等的對待他們。他有些明白為什麼那五百白虎軍雖然身陷絕境也絕不投降了,他們寧可奮戰到底也絕不屈服,一來是他們巴人的榮耀,二來是他們哪怕戰死,曹衝也不會虧待他們的家人,他們的家人將會得到和漢軍士卒一樣的撫卹,而聽說,曹衝定下的撫卹標準,比一般的漢軍還要豐厚,漢卒,蠻兵,一樣看待。

五百人,垂死一擊,在兩面受敵的情況下,擊殺武陵蠻近千人,要不是谷外的袁虎摸不清底細,他們那一戰可能會全軍覆滅,而不是現在的情況。一想到樸敢死後白虎軍的瘋狂,馬謖就不由得心生寒意。他當時一直不太明白這些巴子為什麼這麼固執,但曹衝的使者來了之後,他有些明白了。

不光是他明白了,沙摩柯也有些明白了。從他不一樣的眼神里,馬謖看到了他心裡的動搖。

這些他很想告訴諸葛亮,但他又知道以諸葛亮內心的驕傲,恐怕未必會接受他的這個看法,而作為他,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所尊敬的兄長這麼糊塗下去,他隱約的覺得,曹衝的做法顯然要比諸葛亮的想法更勝一籌。

馬謖想了半夜,斟字酌句的給諸葛亮回了一封信。他委婉的說明了曹衝對蠻軍的態度,然後建議諸葛亮在利用武陵蠻的同時,也多考慮一下武陵蠻的生存。他說,武陵蠻在最近的作戰中損失極大,他們前前後後已經死了近兩千人,佔到族中精壯的三分之一,後面還要打仗,在曹軍的重兵圍困下,至少還要再死麼多人,軍師消弱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

現在曹軍已經逼向涪陵,逼向沙摩柯的老寨,從他們的兵力來看,好象不僅僅是為了涪陵的安全,還有可能是想順勢奪取武陵郡,進而全取江南四郡。如今主公率重兵在外,以四郡的財力不足以支援兩線作戰,因此如何能充分利用武陵蠻來拖延曹軍的步伐,就顯得至關重要。如果軍師不吝糧草、軍械,多支援一點沙摩柯,他就能多支援一段時間,為我們贏得寶貴的時間,為軍師贏得穩住四郡的時間。因此,希望軍師派張飛部向西靠攏,與沙摩柯相互支援,護住我們的側後方,以免被樂進截斷歸路,合圍沙摩柯。如果沙摩柯一死,武陵蠻就會如鳥獸散,甚至會投入曹軍,那樣一來,武陵就會象一個少女一樣無遮無掩的暴露在兇殘的曹軍面前。

馬謖還說,現在成都的大軍都向涪陵方向移動,水師也在秭歸駐紮了一段時間了,似有向下遊運動的可能。下游的重鎮是夷陵、江陵、夏口,夏口還有江夏的水師,如果合兵一處,可能會對長沙不利,如今長沙兵力不足,請軍師小心戒備,以免被曹衝鑽了空子。他還建議諸葛亮派出使者,深入成都之西的羌人部落,挑動那些羌人造反,擾動益州西線,減輕涪陵的壓力。

馬謖整整寫了一夜,天色微亮的時候,他才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將厚厚的信囊交給親隨,讓他立刻趕往零陵將信交給諸葛亮。看著親隨出去,他才吹滅了亮了一夜的油燈,伸出雙臂伸了個懶腰,捶了捶有些痠痛的肩膀,和衣倒在旁邊的牛皮上,沉沉睡去。

在夢裡,他又看到樸敢如殺神一般的向他一刀劈來,樸敢一刀剁下了他的頭顱,拎著他的頭髮,提在自己的眼前,兩人直面相對。他卻不覺得疼,只是很驚恐的看著自己不停的向外冒血的脖子,耳邊聽著樸敢的譏笑:“豎子,就憑你們幾個,想擋住將軍大人前進的腳步,真是螳臂擋車,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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