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過招,都是點到即止,葉老夫人癱瘓在床,自然不會愛吃什麼油炸茶酥點心,說想念先葉夫人最擅長的荷花酥,顯然是在跟凌波示好。但凌波偏偏不接這示好,答得也巧妙。
什麼桃花酥蛋黃酥,都不是荷花酥,你也知道。可見這世上有的事,就是無法代替的。就算時過境遷後悔了想要彌補,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凌波說過,當初葉夫人去世後,梧桐院的她們,是過了點苦日子的。葉老夫人身為葉家的“老祖宗”,內宅真正的主人,在其中怎麼能算真正無辜的呢?
凌波明明什麼都沒說,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了。就像她明明在笑,那眼中的哀傷,卻如同她杯中茶水中的碧色,若有還無。
阿措站在凌波身邊,心中只恨自己年紀小了幾歲,不然早幾年入京,當年能給她作伴就好了。
因為這緣故,她晚上也一直不太開心,凌波只當她是記掛清瀾還沒回來,睡前還來看她,見她坐著出神,笑道:“別等了,清瀾和韓姐姐說不完的話,不到二更且回不來呢。”
阿措只漫應了兩聲,凌波聽她哼唧,還當她是著了涼不舒服,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道:“別是受涼了吧,那個柚子雖然好吃,可是引寒的。”
她說的韓姐姐讓人送來的幾大籃果子,都是京中沒有的品種。葉家雖然也有莊子,都是葉夫人當年的嫁妝裡的,但因為如今是兩個女兒管家,所以把離京遠的莊子都賣了,只留了京郊的幾家,讓男僕人代管著。韓姐姐就沒有這顧慮,她嫁妝裡的莊子都遠出京畿了,仍然每年雷打不動往京中送年貨。果子也出色,一種貢橙,兩種柚子,一種皮薄的甜極了,一種圓圓的拿來燻屋子,比佛手還香。阿措第一次吃,覺得新奇,就多吃了點。
凌波這樣細心,會照顧別人,阿措更覺得心中又酸又脹,不由得把臉靠在了她手上,為自己幫不上她的忙,也為自己瞞著她的事。
她雖然年紀小,也少有這樣依賴的時候,凌波敏銳,立刻就覺察了,順勢坐下來,抱著她肩膀,笑著問道:“怎麼了?真不舒服?”
阿措搖搖頭,把頭埋在她懷裡。
在楊花看來,這就是最好的坦白時機了,她瞭解凌波,知道要是有人瞞了她事,自己說出來還是好的,要是被她逮到,那可是天翻地覆。所以不由得朝阿措使起眼色來。
但阿措仍然沒有說魏禹山的事,只是將頭埋在凌波懷中,悶聲問道:“二姐姐,有孃親是什麼感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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