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身形微微僵硬,鬆開拽著陳嬸兒的手指,轉身,腳步極其慌亂沉重地走到病床邊,伸手將我抱進她懷裡,輕撫著我的頭髮,低聲安撫我道:“唯一,你不要多想,不是你想得那樣的,不管怎麼樣,你永遠都是媽媽的女兒!”
“所以,不是我想的那樣,那麼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你們說啊!”我腦子裡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隱隱又開始泛疼,我咬了咬下唇,表情倔強,直勾勾地盯著陳嬸兒,刨根問底道:“所以,我就是你口中那個,很小的時候就被人販子給拐走了的小女兒嗎?所以,顧凱旋是我親哥哥,所以,顧安然是我的雙胞胎姐姐對嗎?”
陳嬸兒唇線輕抿,眼淚汪汪地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侷促不安地看了我媽一眼。
我媽驚慌道:“不是的,不是的,唯一!你聽媽媽說,你是媽媽的女兒,你一直都是媽媽的親生女兒!”
我輕笑一聲,語氣裡有淡淡的嘲諷冷意,“媽,事到如今,你們也不用再瞞著我了,我現在就想知道,‘二十多年前唯一最需要你照顧的時候,你去哪裡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不是從小被拐.賣了嗎?”
“你從小被拐.賣了?”我媽眯起眼睛,猛地扭頭看向陳嬸兒,指著陳嬸兒的鼻子,怒罵道:“你居然有臉跟唯一說,她是小時候被拐.賣了,陳美霞,你的良心果然是被狗給吃了!”
我腦仁兒突如其來一陣尖銳如針扎般的刺痛,似乎,有一道極亮極刺眼的光在我眼前一閃而過,但是速度太快了,我還沒反應過來那道光裡夾雜著什麼,就從我眼前消失了。
我忍不住皺眉,“媽,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唯一,你這又是何苦呢?”我媽眼角垂淚,單手搭在我肩側,輕輕拍了拍,沉默半晌,低低嘆了口氣,才緩緩說道:“你其實還有個孿生姐姐,叫顧安然,當年,你和你姐姐出生還不到一個星期,陳美霞就把你扔在了醫院門口,而我當時也恰好剛生完孩子,只不過,我生了個死胎,可能是冥冥之中的緣分,我離開醫院時,聽見垃圾桶裡有嬰兒的哭聲,走過去一看,竟然是個女嬰,也不知道你當時在垃圾桶裡待了多久,整個人都凍成了青紫色,也可能是餓了,一直哭,一直哭,我想了想,就把你抱回家了!”
“這件事情除了我,誰都不知道,就連你爸爸都一直以為你是親生的,直到你三歲的時候,也不知道陳美霞怎麼知道你是我當時從醫院垃圾桶裡撿到的,找上門來要兩萬塊錢,我給了她兩萬塊錢,她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可現在呢,這個女人簡直沒有半點兒良心和羞恥之心,居然又找上門來了!”
“陳美霞,我們這裡並不歡迎你,你給我走,趕快給我走!”說著,我媽又要去拽陳嬸兒,或者說,我親媽!
陳嬸兒垂頭散發地趴在地上,表情悽苦地乞求我媽,異常狼狽,“陳姐,我知道現在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可我當時也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安然剛出生就被診斷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你也知道的,我們那個家根本就無法承擔高昂的醫療費,也承擔不起三個孩子的同時開銷,只能將其中一個孩子送養,唯一是個健康的孩子,把唯一送出去還有一線生機,可安然就只有死路一條,後來,安然三歲那年需要動一次心臟手術,那兩萬塊錢就是拿來給安然動手術的!”
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陳嬸兒抬手擦乾臉上的眼淚,急急道:“成姐,你放心,我不是來搶走唯一的,你永遠都是唯一的媽媽,是唯一的親媽,我只是想要彌補這些年我虧欠唯一的,我只是想要照顧她,求求你了成姐,求求你了,求你不要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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