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炮響起,沉重地鼓聲咚咚作響,爆竹聲響徹了天地,三萬明軍列成幾十個方陣,長刀入鞘,槍弩入庫,唯一展示出來的,只有數百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日月軍旗。
在碼頭處,早已搭起了棚子,百來個各品級的官員眺望著離海岸線越來越近的船隊,捋著鬍鬚準備好了祝禱致辭,幾天前他們還在討論如何把鄭經幹掉,可是如今,他們的臉上卻洋溢起了笑容,鄭氏縱然可恨,但金廈的軍民卻是為國盡忠的義士,再怎麼樣,面子上的功夫要做的足足的。
首先靠岸的是鄭氏的旗艦,千斤的鐵錨被拋落下水,龐大的戰艦緩緩的在波浪中穩住了身形,粗黑的帆布被水手們收了下來,有人搭上了舢板,在鼓樂聲中,鄭經帶著一干將校心腹上了岸。
朝廷熱烈歡迎的舉動讓鄭經放下了心,正如他所料的一般,就算新始帝要剝奪他的軍權,恐怕也要再等段日子再說,因此他定下了心神。既然人家已經為你搭好了舞臺,這出遊子歸鄉地戲碼就一定要好好的演的妥當了。
在禮部尚書的帶領下,一干朝廷大小官員已經迎了上來,禮部尚書面容一肅,鼓樂聲頓時嘎然而止。他從袖中抽出一卷黃帛道:“有旨意,延平王鄭經及其大小將校接旨。”
鄭經知道新始帝在眾目睽睽之下定然頒佈的是封賞地旨意,斷然不會犯難,因此收斂笑容,撂袍拜倒叩首道:“微臣鄭經洗耳恭聽。吾皇萬歲萬萬歲。”
鄭經身後的將校大多是鄭氏從前做海盜時的骨幹分子,雖然受到了朝廷的封官許諾,如今哪一個不是游擊,參將之類的官銜,這些三拜九叩地玩意自然熟捻。因此紛紛拜倒。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延平王鄭經,與父成功偏據金廈一隅,以微弱之兵抗擊建奴……朕甚是欣慰,乃敕鄭經免死鐵卷一枚。以示恩耀。朕聞鄭經部將都督僉事劉國軒能文能武,乃鄭軍水師干將,敕封其為東洋水師營指揮使,暫管新投水師。其餘將校皆有封賞,欽此。”
這一道旨意開頭還好,鄭經聽說皇上在眾目睽睽下要敕他免死鐵卷,不由得心中大定,足以見新始帝的誠意十分深厚。可是後來就越來越不對味了。劉國軒是誰啊?鄭經想破了腦袋才有了這個人的印象。此人不過是個都督僉事,所部有三千士兵五十條不起眼的戰船。因為他並未率部隨鄭成功參與臺灣的戰事,因此這三千人在一萬左右地鄭氏殘餘大軍中佔了三分之一。可是他畢竟只是個屁大的官,父王在的時候他也沒有重用過他,為什麼新始帝偏偏要讓劉國軒做這個東洋水師的指揮使?莫非這個姓劉的早就跟新始帝暗中有勾結?
這道旨意下來最痛苦地就屬鄭經身後將校的劉國軒了,待旨意一下,劉國軒一個小小的都督僉事立即就察覺到無數同僚與上官狐疑的眼神投在了他的身上,如果這些眼神是箭的話,那麼劉國軒絕對是這場戲中最偉大的箭靶。
清軍進入福建時,劉國軒因家庭變故,往投清軍,在漳州開始行伍生涯。初至漳州時,僅為門卒,後升為守備千總,守漳州北門。在清軍效力期間,劉國軒曾受到原明鄭將領,時為他的頂頭上司,清軍總兵施琅地賞識,但畢竟職卑人微,儘管他在軍事上有所表現,也始終只是一個下級將領,聲名不顯。這一時期,他也與民間反清地明遺民、名士林晉庵等往來密切,似曾思投往鄭成功的軍隊效力。州,劉國軒積極策反清軍守將獻城納款。十二月初一日,劉國軒夜引鄭軍入城,兵不血刃,迫使清漳州守將張世耀等降鄭。事畢,初四日,劉國軒被授予都督僉事,管護衛後鎮事。用將以勇武為先,劉國軒依然未受重用。鄭軍號令嚴明,劉國軒曾嘗敗績,時陳永華知其有將略。就這樣地一個小人物,劉國軒怎麼都想不到,新始帝竟然知道自己,並且還任用自己為一方大將。
很快,劉國軒便恍然大悟起來,新始帝任用自己,不過是想撕裂鄭軍的內部而已,畢竟自己頭上這麼多頂頭上司,新始不封他們地官,唯獨拉攏自己,其實就是將自己供的高高的,讓那些不服氣的上官來踩自己,自己真是比竇娥還冤啊,這個旨意下來,誰又會相信自己跟新始帝沒有那一層關係呢?你沒有暗中勾結新始帝,人家新始帝為什麼要敕封你的官職?我們這麼多的督軍、游擊將軍、參將都沒有敕封,憑什麼你一個分管後軍的都督僉事做這一把手的位置?現在的劉國軒就算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擺在劉國軒的路只有兩條,一條是被鄭氏內部的上官同僚用腳踩死,就算他們不動手,延平王鄭經會放過自己嗎?很顯然,這是一條死路。第二條路讓劉國軒犯難了,這條路就是乾脆他孃的鐵了心跟新始帝幹了,你新始不是要我做東洋水師指揮使來轄制鄭軍嗎?好!老子就和這些同僚和延平王撕破臉,反正老子屬下還有三千人,雖然在鄭軍中人數不多,但外部有明軍撐著,只要把你們這些同僚全部拉下馬,老子就是堂堂正正的水師指揮使,總比跟著你他孃的鄭經給個都督僉事要強了不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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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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