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都這麼說了,玉菡萏也不再自討沒趣,輕輕開啟身旁的木盒,裡邊是一把青玉翡翠打造的七絃琴,濃郁而飽滿的綠色在月光下閃著瑩潤的光芒。將琴放在膝上,玉菡萏纖手輕揚,試音般地撥弄了一下琴絃,清音滾落,已經是美不勝收。
顧雲雖然不懂琴也不懂音樂,卻也能感覺到琴的名貴與玉菡萏撫琴的功力。
雙手枕在腦後,顧雲平躺在草地上,看著頭頂處,自己用來做引體向上的樹幹還在來回晃動,耳邊聽著悠揚的琴聲,顧雲暗歎,美人當如是吧。難怪夙凌覺得她不像女人,一比之下,才發現她真的不太像。
微微閉上眼,顧雲忽然感覺到一種怪異的感覺,這是——被偷窺的感覺!顧雲倏地睜開眼,一把按住還在顫抖的琴絃,美妙的樂曲戛然而止。
陰冷的牢房裡,只有一個小小的視窗,清冷的月光從窗外斜斜地映入獄中,隱約能看見石床的一角上坐著一個人,精瘦的身體挺得直直的,貼靠著石牆,銀白的髮絲在這一室的暗黑中,與清輝交相輝映。過分安靜的監舍透著一股怪異的氣息,似乎缺少了人氣,平時會時常巡視的衙役,消失得無影無蹤。
“想不到穹嶽的大牢還蠻舒服的嘛。”帶著嘶啞與戲謔的男聲在牢門外低低地響起,一道墨黑的影子就這樣突兀地出現,立在牢門外的男人,竟也有著一頭不輸敖天的銀白髮絲,就連長相也有七分相似,只不過他看起來要比敖天蒼老得多。乍一看,兩人真的很像,不同的是,敖天身邊環繞的是冰冷的漠然之氣,而他則是渾身上下充斥著冷戾的殺戮之氣。
敖天比夜更暗黑的眸子緩緩睜開,卻並不看向門外的男子,也不搭他的話。看不見敖天的表情,卻能感受到那寒冰般的氣場越來越強。
見敖天不為所動,男子冷戾的眼眸寒光一閃,低低的聲音中滿是諷刺,“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敖天也會逃避,還是你想一輩子躲在這裡?”
敖天仍是冷漠地坐在那裡,似乎門外根本沒有人一般,漠視得很徹底。男子的手不自覺地握了握,薄唇輕輕揚起一道陰冷的弧線,低低地笑道:“上次那個小姑娘還挺漂亮的,不知道享用起來,是不是也一樣美味。”
敖天一怔,雖然並不明顯,卻已足夠讓男子發現,笑容更加擴大,他就知道,他這次會賭贏!男子嘶啞又尖銳的笑聲在牢房裡肆無忌憚地響起,不再看向敖天,而是朝門外走去。
終於,始終酷傲得一語不發的敖天忽然大聲叫道:“站住。”
男子身形一滯,停下腳步,只聽見一聲冰冷殘戾得猶如地獄傳出來的低音在背後響起,“不想死就不要去碰她!”
男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好強的氣勢,不愧是敖家的人,天生血液中就流淌著嗜血殘忍的天性,加速的心跳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害怕,男子嘶啞的聲音繼續挑釁道:“你放心,我會留她一個全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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