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鏟雪車負責,他們主要清理雪場中央的小廣場,確保車開進來有地方停。附近酒店的人聚在一起,少說也有三四十個,大家各自圈地,在救援隊人的指揮埋頭清雪。
應南嘉從出生就基本沒有從事過體力勞動,這幾年最大的工作量無非就是進貨時候搬酒水,她不怎麼會用這種竹子紮成的掃把,清掃起來格外費力,沒一會兒,身上就沁出了一層薄汗。她停下來歇會兒,環顧四周,視線從其他人身上掠過,定在李屹身上。
他兩手握著鐵鍬扎進厚厚的雪堆裡,臂膀用力,肌肉緊緊繃起,剷起四四方方像豆腐塊似的雪,跨著大步走到一旁的欄杆邊上,手腕一旋,雪塊被重重甩出,跌在牆根底下。旁邊的年輕人乾乾停停,沒多久就支著鐵鍬開始休憩,就他跟其餘少有的幾人一直沒停過,鏟著雪塊來了又回,一趟一趟走著。直到被人叫住,身穿警服的當地男人拉開口罩,從兜裡摸出兩根菸,遞給他一根。
兩人站在高聳的雪堆後面,揹著風,點燃香菸。李屹將鐵鍬插進一邊的雪裡,單手扯開面巾,唇齒咬住菸蒂,兩腮驟然收縮,下一瞬,青白的煙霧從唇間吐了出來,彌散在空裡。那個男人湊近,問了句什麼,他笑了開來,抬頭環顧四周,最終停在她身上。四目相對,李屹眸光定住,抬手朝她示意了下。他旁邊男人緊跟著回過頭,也和善的衝她笑了笑。
應南嘉抿唇禮貌笑了笑,又想起自己還帶著口罩,最終略一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她收回視線,拿著掃把又費勁的在地上瞎抹著。
清雪清了三個多小時,結束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北疆入夜遲,冬日九點天才剛剛擦黑,最後一點雪剛清完,應南嘉站直微喘著氣,驀地聽見不遠處傳來年輕姑娘一聲“姐姐當心!”,應南嘉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捧雪就砸在了她脖頸上,沁涼的冰渣鑽進她領口,凍得她瑟縮了下。
應南嘉抬眸看去,是前兩天跟她一起滑雪的兩個姑娘。其中一個手心裡攥著個小雪球,興沖沖地朝著她喊:“姐姐來打雪仗啊!”
這一聲就像發令槍,其他人紛紛聞聲而動。原本疲倦的身體在一瞬間恢復活力,在場的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彎著腰在地上攥一把雪團成球,眼疾手快地衝著身邊的人砸過去。
原本靜謐的小廣場沸騰起來,大家跑著追著鬧著,雪球漫天飛舞,一併飛起來的還有男女老少所有人的笑聲。
應南嘉被迫加入這場雪仗之中,起先還有些放不開,但被砸中三兩下之後,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便起了來,她丟下手中的掃把,團起雪球朝著敵人扔去。那倆小姑娘大約是跟她最熟,雪球一大半都朝著她招呼過來,應南嘉雙拳難敵四手,很快陷入弱勢。她打不過就防守,胳膊架在頭上,護著自己的臉和腦袋,其餘地方全部暴露著,任由敵人的雪球招呼。該說不說,大家累了三四個小時,這會兒竟然還有餘勁兒,雪球砸在身上帶著衝擊力,有點疼,但不過分,只不過她腳底打滑了下,整個人失去控制,倒在了一旁的雪堆裡。
打也打不過,躲也躲不開,應南嘉坐在雪裡半天沒動,整個人渾身是雪,鮮有的狼狽。直到眼前覆過一道陰影,她掀起眼皮,李屹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嘴角噙著笑,薄唇捻動,輕罵一聲:“蠢死了。”
應南嘉呼吸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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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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