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不怕她將這話洩露了,她一個異國公主,哪有人可說。
柔麗努力地回想了一下,道:“魚書不是書信的意思嗎?好多詩詞裡面都有。說是你們中原人之前送信的時候,會把帛書放在魚形的盒子裡,叫什麼,什麼,魚傳什麼素的。”
雖然我也不知道那個詞到底是魚什麼素,但是經她這麼一點,我卻是想起來了。而且,我從前還聽說過那麼個把帛書藏在魚肚子裡的故事,只不過那魚不是木頭的,而是活生生的真魚。我眉頭一皺,突然朝秦信懷裡的魚缸看去。
難道……
我按了按心緒,沒有在他們面前表現出什麼,只諂媚對柔麗道:“小祖宗,你真聰明,快想想,你還懂什麼?”
柔麗便很得意地笑了,叫我將兩句話再跟她說一遍,並且把每個字具體怎麼寫也說清楚。聽完之後,她託著下巴,邊想邊說:“夫子告訴我,你們寫句子講究那什麼……打仗,就是兩句裡頭的詞兒要一唱一和的,這魚呢,對的就是蛟,文對書,蔽對逆,日對夜。還有啊,蛟不是一種像龍又不是龍的玩意兒嗎?住水裡的。這蛟文是個什麼東西,我就不知道了。”
我方才自己一路琢磨出的同柔麗說的,漸漸糅合在了一起,成了個隱約模糊的樣子。
蛟是假龍,說的不正是那自封的東帝慕恆?蛟文想必就是他自稱的立他為太子的遺詔了。如今他擅自登基,大肆宣揚自己才是正統,正是個要遮天蔽日的邪惡勢頭,而這魚書……我又掃了一眼那魚缸,想道,“逆夜”,是說這東西可以將黑暗推翻,扭轉局勢了。
沒想到老頭子料事如神,早都想到了這一著。更沒想到,我揣了這兩個籤子這麼久,竟到現在發現裡頭隱藏的玄機。都怪我當初不捨得按老頭子說的那般燒掉籤子,才拖了這許久,也不知現在是否還來得及。
當今,最緊要的,便是知道這“魚書”是不是真藏在那些魚的肚子裡。若真是,它們莫名其妙相繼死去,大致就是因為這個。這樣看來,每條魚的腹中都有東西。老頭子做事一向縝密,想必給它們肚子裡都放了一樣的字條,以防萬一我只能看一條。而且聽說他之前交待,這些魚兒若是死了,都要葬在我們府上的後花園,想必,一來是因為不想魚兒被亂扔,怕人發現其中奧秘,二來,就算我之後才發現,也滿可以去挖那葬魚之地,將字條挖出來。
我越是想,就越是覺得豁然開朗,先前的蛛絲馬跡都連成了一線。但仍有疑問:如果老頭子大費周章,真就是為了同我說這個,那何必非要自刎?哪怕真是想隨先帝走,不會連見我一面,交待清楚的機會都不留,這有什麼好遮掩的?
還是……莫非他之前已經中了王修廉的什麼招,知道自己將大權旁落,更顧及不了我,所以給我留條路,叫我一旦失勢,能有個能立功的後招,好重返朝廷。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說得過去。但是仍覺得哪裡怪怪的。我在馬上,坐如針氈,恨不得立刻跳下去將秦信手中的東西奪過來,開腸破肚地看一看,我爹究竟給我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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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逆與日蔽 章四十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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