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臉上的笑容略略凝固,但傷懷也只片刻,心裡卻想:姐姐,還有表姊何娉娉,她們心裡所願的也都是恢復何家的名望,縱使她們自己已經在泥塗裡一輩子,再也沒有洗淨淤泥、光明做人的那一天,想必也還是希望自己身後能夠得以償還一個清白身的吧?
“我姐姐……”
周蓼說:“你姐姐的事,再說。”
臉色也有些不自然。
“孃孃,姐姐去世前,曾拉著我的手告訴我,爹爹手中有能為何家翻案的資料,被爹爹捏著藏了一輩子。”鳳棲說,“姐姐後來對爹爹怨由很深,想必是因為爹爹自始至終都沒有肯拿出那件證據為何家翻案,使得姐姐一輩子都是賤籍,而我阿姨、表姊,更是連從良的機會都沒用。爹爹既然故去了,東西,在哪兒呢?”
周蓼嘆口氣:“當年何娘子肯嫁給你爹爹,無非是有這件東西……可是……”
她猶豫半晌:“你別問了吧。眼前何家的翻案並不頂重要,何況,亂世如許,也沒有人在乎、沒有願意從大理寺中重新再審當年事。一切,總歸得等世態平靖了才能再說。”
鳳棲知道周蓼說得是有道理,心裡雖然覺得悒悒,也不宜催逼太緊。
只是接下來的宴席上,肥甘美味也覺得索然無味,笑容勉強連高雲桐都看出來了。
他小心問她:“是不是倦了?”
鳳棲點點頭。
他便對大家說:“亭卿受傷不輕,身子還是虛弱,現在已經快二更了,小婿先帶亭卿告退了。”
而回去後,他也很小心。親自擰了手巾給她擦臉,擦到脖子時格外謹慎,一點點塗上藥膏,再看那傷口,嘆口氣說:“想想還是後怕,溫凌的刀再深三分,你的喉管就該斷了,那時候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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