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庾獻嘉挑眉,旋即又笑,“大長公主要求高,要合意大約不容易呢。”
皇甫道嬋搖搖頭,鬢邊的珠串隨著玎玲作響:“長得是好,就是舉止粗魯,一點溫雅風致都看不出來。不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只好日後一點一點慢慢扭轉了。”她想著楊寄今日馬車裡那些款款的話,不由自主地說:“還是得讓他進朝堂,天天和讀書人在一起,或許氣質能變好些。而且,好歹是一名將軍,荒廢了可惜!”
等送走了醉醺醺的新娘子,宮裡的燈燭次第熄滅。端坐了大半日的庾獻嘉覺得雙腿痠麻發脹,要靠宮女的扶掖才能站得起來。小宮女問道:“外殿的燈燭還沒有全熄,等娘娘出去後才滅。”
庾獻嘉說:“滅了吧,今日月色好,沒有燈燭也看得見。”
外頭月色果然好,清光一輪,普照大地,繞月的彩雲飄飄渺渺,其上如有仙樂降臨,遠不同今日殿中奏了幾個時辰的中和韶樂般枯燥無趣。
庾獻嘉慢慢步下玉階,只覺漢白玉的石級格外潔淨明澈,如上好的和田白玉雕琢而成,露水卻格外清寒,她穿著薄底麻履的雙足很快溼了,涼意從腳底往上升。她回頭低聲問身邊那個小宮女:“今日陛下又去貴妃那兒了?”
小宮女面有恨色,緩緩點了點頭。庾獻嘉卻是冷笑了一聲,說:“隨他吧。情情愛愛這樣的事,本來就勉強不得。”
今日是公主回門,而公主所嫁的人,她也曾經芳心暗許,晤過一面。那時,少女最真摯的愛戀,帶著幻想的光環,為他俊朗的容顏、馬上的風姿和無數神奇傳說吸引了;其後,她知道他有妻,又知他愛妻,仍不能釋懷,終於求得父親,想著用自己的美好來打動他;結果,自取其辱。
暗自騙了自己多少年,騙自己說那個男兒寒族出身,慳吝粗糙,沒有可取的地方。可是今日見到永康公主,庾獻嘉突然生出濃濃的妒意:自己哪裡不如耽於享樂的永康公主?可是為什麼她的命卻比自己好,可以心想事成?
☆、第167章 生媚
公主歸寧的大禮儀辦完,皇甫道嬋喝得一灘泥似的,上了馬車就癱在楊寄身上要睡。楊寄把她使勁推到另一邊去,可是推完了,她在車裡晃盪沒多會兒又膩過來,倒像故意似的。
及至到了公主府,皇甫道嬋已經睡著了。這樣的情形大概公主府也沒有遇到過,個個急得團團轉,有主張用春凳抬回寢臥的,有主張把公主叫醒的,有主張三五個人輪流背的。最後楊寄不耐煩了:“媽的老子還睡不睡,多大個事兒嘰嘰歪歪的!”他當太初宮的侍衛時訓練從不馬虎,練得一身塊子肉和力氣,輕飄飄把公主一抱,到臥室不過是片刻的功夫。
下頭人發自肺腑地誇:“駙馬到底是將軍出身,換做府裡的宦官,只怕三個也抱不動。”說完,關上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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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時,錦瑟才明白,原來自己在他眼裡,不過是奪位路上的墊腳石。
錦瑟心灰意冷,遠嫁南郡,音信全無。
五年後,太後薨逝,錦瑟被一道聖旨召回京城。
看她攜子歸來,薄情寡義的帝王紅了眼,手捧皇後之位,求她與夫君和離。
錦瑟看着他,只覺得可笑。
憑什麼他一後悔,她就要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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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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