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求善微微一笑,雙手一垂,淡然道:“你輕功很好,但揹著一人,只怕逃不出半里地,本座便可將你斬於劍下!”他絕非大言炎炎恐嚇郭威,而是的確如此。他先前見黃天霸被郭威一番羞辱,當下拔劍出鞘,一劍刺向郭威背心,並出言提醒郭威,那是礙於自己一代宗師的身份,免得別人說他暗中施襲,待郭威撒手之後,早已收劍回鞘,氣定神閒的立在當地,並不追趕。他知道手下眾人定會攔住郭威,即便是郭威能衝出人群逃脫,他帶著許掌櫃定然走不遠,自己不須半柱香便可追上他。
郭威點頭道:“所以我根本就沒打算走!”當下又朝劉知遠道:“劉兄,先前受辱之仇,在下已替你報了!”劉知遠感激道:“多謝!”郭威道:“劉兄義薄雲天,敢於為在下打抱不平,我郭雀兒又豈是忘恩負義之人?”說這句話使,豪氣干雲,令人精神為之一震。他先前見劉知遠不懼自己死活,拼死要守護許掌櫃,心中早已萬分感激。這時又看向殷知畫,道:“殷大當家的,先前你出言喝止,在下感激不盡,請受在下一拜!”說著恭敬行禮作揖。殷知畫淡淡地道:“郭兄不必多禮,我出言喝止,並非要救你義父,而是不容他人在我澹泊寨肆意妄為,你用不著感激我!”
郭威一怔,道:“是了!”便不再言語,其實他哪裡知道,殷知畫不願讓他覺得欠自己人情才這般說。
宇文求善冷笑一聲,道:“郭雀兒,如今寒暄已過,現下該交出玉璽了罷?”郭威兩手一攤,道:“玉璽不在我手上,不過藏在什麼地方,我卻知曉!”
宇文求善仰天大笑,聲震山谷,久久不歇,只震得眾人耳膜欲裂,不禁暗贊他內力渾厚,待他笑聲甫歇,又道:“之前在惡虎山莊時,你將我騙到此處,眼下咱們到了澹泊寨,你卻又說玉璽不在你手中,你真當我宇文求善是隨便欺瞞哄騙之輩?”說到最後時,口氣冰冷,已隱現殺機。但殺機只此瞬息間便已消弭於無形,只聽他又道:“想不到你竟然傷勢大好,將體內寒氣盡數逼出,本座倒小瞧了你!”
郭威道:“區區大陰掌,何足道哉?你只道我中了你的寒毒,不久便要死了是不是?實話告訴你,在下便是受你七八十來掌,又能怎樣?”其實大陰掌陰毒無比,別說是七八十來掌,常人便是捱上一掌,三日之內若不施救,非要渾身冰冷而亡不可。但宇文求善知道郭威內力深厚,料想他能熬得住一個月,那時自己想要殺他,不過是手掌反覆那般容易。但這時見郭威完好如初,內力好似大有精進,不由得大吃一驚。他如何得知,這一個月來,陳摶每日均偷偷為郭威醫治內傷,並將絕世內功《純陽真經》傾囊相授。
宇文求善道:“好,既然你傷勢大好,本座殺你也算不上倚強凌弱了!”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那是要致郭威於死地不可。
郭威道:“在下久聞宇文幫主劍法精奇,今日便向你討教幾招!”話音未落,便已抽刀在手,將許掌櫃護在身後,低聲道:“義父,待會兒你趁我拖住宇文求善之際,眾人不曾防備,你快些逃命!”許掌櫃低聲道:“不行,我豈能丟下你一個人單獨他逃走?”郭威道:“你不必擔心我,我另有脫身之策!呆會兒你趁亂朝山上逃去,白虎幫眾人就是想要追你,也須先過了殷知畫這一關。”他知道殷知畫定然不會眼睜睜看著白虎幫眾人闖入山中,是以許掌櫃逃走時,定會將白虎幫眾人攔住。
此時宇文求善已走近幾步,道:“出招罷!我倒要瞧瞧這一個月來,你武功究竟有什麼進展!”郭威道:“既然你一心想要見識,在下只好不吝賜教啦!”這一番話明顯是沾口頭便宜,所謂“不吝賜教”那是師父對徒弟的教導。宇文求善心中大怒,但礙於一代宗師的身份,面上裝作無事發生,道:“你是晚輩,我讓你先出手!”
郭威道:“慢著!”宇文求善一怔,道:“怎麼?”
郭威道:“咱們既然是比武,便該正大光明,是不是?”宇文求善道:“不錯,你待怎樣?”郭威道:“既然是正大光明的決鬥,那咱們是文鬥還是武鬥?”宇文求善一愣,不禁問道:“什麼文鬥武鬥?”
殷知畫“嗤”的一聲,笑出聲來。原來“文鬥武鬥”那是從她口中說出,這時聽郭威提起,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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