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秦英林去後片刻,郭威與許掌櫃這才出門,柴瑩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見郭威出來,急忙上前攙扶住,關切道:“秦英林去你房裡作什麼了?”郭威笑道:“沒什麼!”柴瑩哦了一聲,沉默不語。
這時劉知遠及石敬瑭也已到他三人跟前,石敬瑭與劉知遠紛紛朝柴瑩行禮道:“屬下見過柴美人!”柴瑩冷道:“我早已不是晉王的美人,兩位將軍不必多禮!”石敬瑭這才抬起頭,微微一笑,道:“眼下晉王早已登基稱帝,柴美人也該換個稱呼了!”柴瑩輕輕哼了一聲,不再理會,心中只是惦記著方才秦英林為何會在郭威房中。原來她擔心的是秦英林是李存勖派來找尋自己的,是以見到秦英林鬼鬼祟祟地從郭威房中離去,不免心中起疑。
眾人一同行至客棧廳內,只見一張大桌擺滿酒菜,兩旁站了十名白虎幫的弟兄,卻不見宇文求善。其中為首的一人恭敬道:“諸位稍坐,幫主稍後將至。”許掌櫃道:“宇文求善這小子,果然一點沒變,這許多年來仍舊愛擺他的臭架子!”當下大咧咧地坐下,又招呼郭威及柴瑩等人坐下。
眾人方坐下不久,只聽宇文求善笑道:“對不住,讓諸位久等啦!”石敬瑭起身笑道:“哪裡哪裡,我等也是剛到。”宇文求善道:“原來如此,石節度使快請坐!”當下坐在首席,早有下人將酒斟滿,宇文求善端起酒杯道:“白日里天氣炎熱,難以行路,本座唯恐諸位中暑,是以決定夜間行路,白日歇息,不出半月便可出關。來!廢話少說,本座先敬諸位一杯!”話音未歇,便已一飲而盡。
眾人紛紛端起酒杯飲了一杯,柴瑩是個女子,本不飲酒,也略沾了一下紅唇,聊表敬意。
郭威見柴瑩低頭不語,心想她平日活潑可愛,這時一言不發,定是和一群大男人坐在一塊兒著實不便,又想她本是李存勖的嬪妃,現下和自己一塊,又當著李存勖昔日的手下之面,當下將酒杯一放,道:“這些酒菜忒也不合我胃口,不吃啦!”
宇文求善一怔,心中不由暗暗發怒:“江湖上若能有人同我同坐一桌吃飯,那是他莫大的榮幸,這小子偏偏不識好歹,哼!待傳國玉璽到手,瞧你好看!”卻微微一笑,道:“荒郊野店實在沒什麼好酒好菜,倘若你不吃,只怕到不了夜裡,你非要捱餓不可!”郭威起身道:“我受了你大陰掌內傷……時日不長,你說我連死都不怕,還怕捱餓嗎?”宇文求善哈哈大笑幾聲,郭威道:“瑩瑩,咱們走!”
柴瑩急忙起身,低聲道:“你不吃些晚上定要捱餓,還是坐下吃些吧!”郭威道:“不吃就是不吃!”緩緩走出店外,柴瑩擔心他身上傷勢,緊跟其後,走出廳外。這時郭威攜起她手,柔聲道:“我帶你吃小鍋飯!”兩人當下走向後廚,只見一個身材肥胖的廚師正在烹菜。郭威走近跟前,和他攀談幾句,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這才出來。
柴瑩道:“你給他銀子,讓他給你做菜麼?”郭威笑道:“還是瞞不住你!走,回屋去!”
兩人緩步前行,回至屋內,柴瑩道:“你為何不在廳內用餐,非要到屋內呢?”郭威道:“劉知遠等人均是軍旅之人,平日粗魯慣了,我恐你和他們坐在一塊兒不方便。”柴瑩點了點頭,嫣然笑道:“你倒體諒我!”郭威微微一笑,道:“瑩瑩,你和我同行,這一路山長路遠,舟車勞頓,只怕累了你。”柴瑩道:“什麼累不累的,從今往後,你走到哪,我便跟你到哪!你就是去水裡,我也跟著去;你便是去火裡,我也毫不猶豫!”這一番話語氣堅決,顯是心意已決。郭威大喜,拉著她手,柔聲道:“我只不過是一個居無定所的江湖流浪漢,你願意跟著四處漂泊?”柴瑩道:“古人云:此心安處是吾鄉。我和你一起,便是心安之處,即便走到哪裡,都是家!”郭威聽後大為感動,一時竟激動的無言以對,一雙含情雙目只盯著柴瑩發愣。
柴瑩臉色一紅,道:“你這般看我作甚?”郭威道:“瑩瑩,你真美!”柴瑩不禁低下頭,羞澀道:“你再誇我,我都要羞死啦!”郭威一挺胸膛,道:“我說得是千真萬確,絕無半點虛言,你在我心中永遠最美,即使是西施在世,玉環重生,也不及你半分姿色!”柴瑩聽他語氣真誠,心下十分歡喜,當下笑道:“你又沒見過西施、楊玉環,怎知她們就不如我?”郭威道:“我就是沒見過她們,也知道她們的美貌遠不及你萬一。”柴瑩道:“你這小雀兒,什麼時候學會油嘴滑舌,阿諛奉承啦!”郭威笑道:“我這一生也只對你一人油嘴滑舌、阿諛奉承!”柴瑩掩嘴一笑,不再說話。
兩人痴坐片刻,一個痴痴瞧著對方,另一個含羞低頭,誰也沒再說話。也不知過了多久,柴瑩忽道:“那凌家妹子呢?”郭威一怔,道:“你是說凌雪妹子?”柴瑩點了點頭,郭威道:“那當然是當她是妹子!”柴瑩哦了一聲,便即不語。郭威聽她這一聲“哦”,顯然是心中抑鬱寡歡,不禁暗暗犯疑,心想:“為何提起凌雪妹子,她便不開心啦?莫非是和她有過節麼?”
只聽柴瑩又道:“那殷大當家的呢?”郭威心頭一震,不禁怔在當地。他此次出關,為得便是將宇文求善騙到關外,好教殷知畫出手相助。傳國玉璽眼下正是在殷知畫手中,況且她寨中好手著實不少,到時鬧僵了,宇文求善便是想要全身而退,只怕也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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