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尋著機關,將關押許掌櫃的石頭牢獄開啟,這時許掌櫃緊跟著走出,握住郭威的雙手,激動道:“孩兒……孩兒……你總算來救我啦……”說話間,聲音已有些哽咽。郭威道:“義父,孩兒無能……直等到今日才來……我……”許掌櫃一抹眼淚,道:“孩兒,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快走!”當下拉著郭威向外走去。
正在這時,忽聽得一人叫道:“什麼人?”郭威大驚,只見洞外空地上站著一人,正是今日在論劍堂忽然現身的那年輕人。這時他瞧見郭威及許掌櫃,驚道:“秦堂主……你……”說著轉身便回,郭威雙足疾點,朝他奔去,但那人早已鑽入來時的密道,郭威急忙轉身道:“義父,快走,若是被他將機關封住,咱們休想再逃出去啦!”許掌櫃道:“快追!”郭威登時從懷中摸出神仙倒的暗器,緊緊跟入密道,只見密道火把挨個熄滅,顯是那逃跑之人故意撲滅,郭威暗叫一聲糟糕,這密道之內彎道太多,他即便是施發神仙倒的暗器也打他不中。
忽聽得那人叫道:“不好啦,許掌櫃越獄啦!”只聽他中氣充沛,語音洪亮。郭威這時已出了密道,來至眾房屋後面,耳聽得那人聲音越傳越遠,心想今日事情敗露,定會驚動宇文求善,不由得心下焦急。當下回過身來,只見許掌櫃也跟著出來,急道:“義父,你將神仙倒拿在手中,倘若待會兒敵人太多,你可求自保!”說罷雙手在臉上搓了幾下,將麵粉搓下,露出本來面孔,忽然心內一動,將許掌櫃背起,道:“我有法子啦!”說著雙足一點,幾個起落,已到屋門前,只見屋門開著一條小縫,段思平正從門縫朝外張望,見郭威回覆了本來面貌不由大驚,道:“你……”郭威不等他開口,已撞門而入,叫道:“事態緊急,來不及解釋,快將包袱內的麵粉膠水取出。”
段思平急忙關住房門,又回至床頭,開啟包袱,郭威趁機將衣服脫下,換作自己平日的衣服,道:“義父,你聽我說,待會兒我將你扮作秦英林的模樣,你穿上這身衣裳,隨段兄弟想法子再離開此地。”跟著用水將麵粉一湖,加上些膠水,在許掌櫃臉上捯飭起來,約莫片刻,忽聽得門外有人敲門,只聽一人叫道:“秦堂主、冷兄弟,幫主有要事請二位去一趟。”郭威道:“我聽見有人越獄,可是遭了賊麼?”那人答道:“屬下也不知道,只是奉幫主之命,前來傳話,還請兩位快快去論劍堂!”郭威道:“好,我穿上衣服便去!”只聽那人應了一聲,郭威示意段思平去瞧一下,瞧瞧那人是否去了。段思平點了點頭,走至門後,屏氣凝神片刻,未曾聽得呼吸之聲,轉頭示意郭威,門外無人。郭威這時心下焦急,在許掌櫃臉上塗抹幾下,又割下一縷頭髮,當作秦英林的鬍子,倉促間雖是相貌和往常不太像,料想宇文求善也瞧不出來。
郭威道:“義父,你是秦英林,是白虎幫的堂主,這位是冷一楓冷兄弟,你記住了!”跟著又道:“義父,只是你頭髮黑少白濃,一時間不能易容成秦英林的頭髮顏色,遲早要被拆穿,你先戴上頭巾,將頭髮紮起,能糊弄一時便是一時。”許掌櫃道:“那你怎麼辦?”郭威道:“眼下顧不得我啦,你快聽我的,其他不必擔心!”這時他已換上自己的衣裳,正要開門,忽聽得一人叫道:“秦兄弟,你在嗎?”正是劉知遠。
郭威一跺腳,心中暗罵:“他孃的,偏偏這個時候來!”當下不敢應聲,朝著段思平示意他不可出聲,只聽劉知遠道:“秦兄弟,我聽得外面一片混亂,聽說是遭了賊,心中掛念你安危,你沒事吧?”過了片刻,不聽郭威答話,自喃道:“莫非屋中沒人?”邊說邊要推門而出。
方欲推開門,忽然間屋內蠟燭一滅,屋內一片漆黑,郭威躲在身後,瞬間出手,已將劉知遠打暈,急道:“倘若他醒來,你們便說方才遭了賊,去論劍堂議事回來,便見他暈倒在屋中,諒他也不會跟宇文求善對質。”段思平點了點頭,郭威開門大步走出,只聽許掌櫃道:“孩兒!”郭威也不答應,雙足一點,便已躍上屋頂,跟著在各處房屋的頂上騰挪跳躍,將近論劍堂屋頂時,他知道宇文求善內功深厚,不敢輕易落腳,當下躍落地上,從房屋的另一側悄步走過,趴在窗戶下藏匿起來。
只聽得一人道:“黃兄弟,你可看清了,那人當真是秦英林?”只聽那宇文求善的侍童道:“我看得清清楚楚,確定是秦英林!”先前那人道:“這深更半夜的,你跑到後山作甚?”那姓黃的男子道:“說來慚愧,舍弟素來貪杯,我唯恐他今日守夜又去找看守許掌櫃的那幾名弟兄喝酒,便去查崗,豈知未到山洞口,便見到劉兄弟斃命倒地,我心下起疑,便急忙趕往後山,只見我兄弟幾人皆已昏倒在地,我心知定是有人劫獄,不等叫醒他們幾人,便趕向山洞,正好撞見秦英林攜著許掌櫃向外逃,我心中害怕,唯恐自己不是敵手,這才逃回來稟告幫主。”
郭威心道:“原來如此,只怕山洞漆黑,你也未必能瞧得清楚。”只聽宇文求善道:“曹堂主,你方才命何人去宣秦英林的?”只聽一人道:“回幫主,是屬下的弟子,他方才回話,說秦英林片刻便到!”郭威心中冷笑:“宇文求善只怕想當皇帝想瘋了,便是派人請我,也自稱為‘宣’。”只聽宇文求善道:“再去!”曹堂主道:“是!”說著便轉身出門,只聽得他吩咐弟子的聲音,這才又回到廳內。此人姓曹名旭,是聖火堂堂主,一手烈火掌的功夫早已練得爐火純青。
郭威料想宇文求善定是懷疑此事是自己所為,這才命人去請他至論劍堂敘事,當下心思電轉,忽然心生一計,當下悄悄從屋後行過,直奔山莊大門而去。
他知道義父也會些易容之術,但他不知秦英林說話的聲音,只怕見到宇文求善非要露餡兒不可,只得鋌而走險。只見他沿著花園旁的石徑小路奔向莊門,這時正值半夜,白虎幫眾人聽得許掌櫃越獄,這時早已穿衣起身,朝論劍堂趕去,見到過誒疾奔而來,喝道:“什麼人?”郭威見對方約十餘人,腳下不停,喝道:“郭雀兒是也!”說話間已撞入人群中,只見他雙手又點又拍,那十餘人還未反應過來,已被郭威點了穴道或是一掌拍倒在地。郭威腳下不停,又躍入密道中,這一路施展輕功,速度極快,片刻間已到奈何橋處,見看守的只有三個小嘍囉,心中登時不再驚慌,這才放下步子。
看守之人從未見過郭威,其中一人道:“你是什麼人?”郭威道:“他孃的,連老子也不認識了?”那人聽他言語粗魯,只道是幫中的某個堂主,和氣道:“閣下究竟是誰?可否出示腰牌?”郭威道:“自己來看,難不成還要本堂主跟你送過去不可?”那人看了看其餘二人,見他二人點頭示意,當下撞著膽子,笑道:“職責所在,屬下也是按章辦事。”郭威點了點頭,待那人到他跟前,忽然間手臂一伸,一掌拍向那人肩膀。那看守之人急忙向一旁躲閃,他身法輕捷,顯然是輕功不弱,但他快,郭威更快,不等他躲閃,這一掌已按在他肩膀上,那人頓時只覺千鈞重擔壓在肩膀上,郭威跟著一拉,反手扣在他咽喉處,朝著其餘二人道:“過來!”
那兩人一怔,紛紛拔出兵刃。郭威道:“好,爺爺救陪你們玩玩兒!”將那人掙脫,身形一晃,已欺近跟前,雙掌齊出,噗噗兩聲,那二人慘呼一聲,便已倒地而亡。郭威嘆一口氣道:“對不住啦!”這時轉頭回望,先前被自己擒住的那人已逃得不見蹤影。郭威微微一笑,將洞門開啟,放下石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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