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後,三月期滿,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離開這裡,再沒有任何牽絆。
而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發現自己竟將這剩下的日子記得這樣清楚。
她告訴自己,她是巴不得早日送走這尊瘟神的。似乎只要將他送走,那些隨他而來的紛紛擾擾、光怪陸離便會隨之消散,她也不用再有那些沉思與掙扎,一切都會恢復如常,就像他從未出現過,那些事也從未發生過一樣。
但秦九葉知道,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
她已選擇踏上一條未曾踏足過的路,而之後所經歷的一切並不會比她眼下的處境好到哪去。
她會為自己的選擇承擔一切,但他不必。
綁住螞蚱的細繩總有被磨斷的一天。
他們曾經站在同一戰線上,但如今這戰線早已不復存在。
他向來懂得權衡利弊,不會同她一樣犯蠢。他質疑她的選擇,精明如他,勢必會抽出刀來、斬斷他們身上綁著的那條細線,隨後瀟灑抽身而去,此生都不復相見。
然而少年問完那一句後便定定望著她,似乎打定主意,如果沒有聽到答案便會一直這麼僵持下去。
行吧,就讓她來當這個惡人。
秦九葉迴避了對方的眼神,隨後在衣襬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從身上掏出那隻貼身攜帶的錢袋來。
不過數錢而已,簡直是她平日裡最擅長的事,今日做起來竟有些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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