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貫入耳中。人情世故、名利糾葛,俗世紛擾瞬間猶如潮水般退去,在遼闊無極的天地之間,只餘憂愴的音色不斷流尚,沒過淺草、浸透湖水、潤溼山石。琴聲漸漸高昂,說盡心中無限事,表明心中無限情。蕭塵站立一旁,從袖中取出了清風笛,手指舞動,笛聲悠長,聲聲回應,琴聲笛聲交織、悠揚,如同鳳與凰纏纏綿綿,不願分別。一琴一笛一雙人,不羨鴛鴦不羨仙……
昔日的種種纏綿,點點滴滴,皆浮現在眼前。她不捨啊,可又是不得已啊……
一曲畢,白夢與蕭塵二人,眼眶皆泛紅,兩兩對視,相顧無言,一曲《鳳求凰》,訴盡衷腸。月亮已升至中間,清冷的月光,為世間灑下悲情。
白夢轉身朝祭壇走去,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滴落,在清冷的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夢兒!”蕭塵快步追趕,白夢迅速捏訣,“定!”前幾天下的咒此時起了作用,蕭塵瞬間被定在原地,白夢不敢轉身,背對著蕭塵,淚水依舊不停地流淌著“蕭塵,忘了我吧……”“夢兒,你答應過我的,讓我和你一起,我們再也不分離!”“我反悔了!蕭塵,我反悔了!我已下了禁制,蕭塵,好好活下去!”話畢,白夢決絕地登上祭壇,一步一步地踏上階梯。蕭塵看著白夢的離開,不斷地沖破禁制,反噬重傷了蕭塵,鮮血自嘴角流下,疼痛遍及全身,可蕭塵不在乎!
白夢一步步走上祭壇,天色忽變,烏雲遮住了圓月,天一陣比一陣暗,一道帶著寒光的閃電劃破厚重的烏雲,雷聲自遙遠的天際響起。白夢望著天,無奈一笑,“天譴還是來了,族人們,我這就來陪你們……”白夢站在祭壇上,認命地閉上了眼睛,被定在原地的蕭塵,早已被反噬傷得傷痕累累,一道閃電猶如銀龍,向白夢擊來。
可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一個溫暖的懷抱將白夢護得好好的。閃電抽在了蕭塵身上,蕭塵一聲悶哼,一口血自嘴中噴出,白夢的臉色變得蒼白,呆滯在原地,任由眼中淚水澎湧而出,這一刻她的眼中再容不下其他,她顫抖地伸出手,顫抖著撫摸著他的臉頰,“你為什麼那麼傻啊!”蕭塵嗓音沙啞,隱忍著痛苦,卻勾了勾唇,“夢兒,我說過,我會和你一起。”白夢緊緊抱住蕭塵,“我不要你陪我,我想讓你活著!”蕭塵無力地靠在白夢的肩膀,“夢兒,當年我已經失去過你一次,沒有你的日子我不想再過了,夢兒,你就讓我任性一回吧。”
一道閃電再度襲來,再一次重重地抽在了蕭塵身上,鮮血濺起,在白夢手上灑落點點紅星,“蕭塵!”白夢將蕭塵護在自己身後,朝著天空大喊:“有什麼沖我來!別動他!”數道閃電自烏雲中閃起,迅疾地向白夢襲來,巨大的痛苦席捲了全身,口裡竟溢位一抹殷紅,一襲銀白色長袍也盛開出了紅色的花。白夢身形搖晃,卻依舊擋在蕭塵前面,那抹身影是那樣的堅定!蕭塵自她身後牽住了她的手,“夢兒,我們一起面對!”白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
九九八十一道閃電落下,白夢的銀白色長袍早已染成了紅色,白夢虛弱地躺在蕭塵的懷中,鮮血不斷地流逝,白夢看著早已淚流滿面的蕭塵,帶著一絲愧疚,調動全身靈力打入一個印記,“對不起啊,蕭塵。”蕭塵瞬間慌亂,“你做了什麼!夢兒,你做了什麼!”“蕭塵,我想你活著,這次我可堵上了全部靈力,你就別想著沖破了。”“為什麼!為什麼!”巨大的悲傷浸潤了蕭塵。“我想你替我好好看著我守護的人間。你答應我好嗎?”白夢帶著一絲哀求。“不要,我不要,我想和你一起看著人間!”蕭塵不斷地搖著頭。
白夢看著蕭塵,手撫上臉頰,蒼白無力地說著:“我以神的名義,在此獻祭,換人間太平,族人甦醒,蕭塵永安。”白夢笑著看著蕭塵,脖子中的水滴吊墜發著淡淡的紅光,在蕭塵的懷中漸漸化為星光,飄向天際。蕭塵伸手想要挽留,卻只抓住了一片虛無,只餘這條水滴吊墜在祭壇上瑩瑩發光,最後也消失在黑暗中。“不!夢兒!”遠處傳來白夢的聲音,“蕭塵,好好活著……”
花神隕,百花哀默。那一夜,所有盛開的花都低下了頭,失去了往日風彩。樓雨閣中,一位少年帶著笑容,也陷入了永遠的沉睡……
那一夜,蕭塵不知是怎麼樣回到太墟,世人只知有一位仙尊在太墟仙境種滿了花,卻唯獨種不活茉莉花。
白夢的元神化為一瓣茉莉花瓣,飄向了人間,人間已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小寶新一歲的生日又到了,家中很是熱鬧,只是小寶總是望向門口,“對不起啊小寶,姐姐這次不能陪你過生日了……”花瓣隨風而飄,來到了顧郎中的門口,顧衍正坐案前,鑽研醫術,白夢看著他恍若隔世,“顧衍哥哥,我們還沒有放風箏呢……”轉眼間,白夢又來到了自己家中,她有些害怕,遲遲沒有進入,只停在視窗。
“也不知道白夢這丫頭跟著虛空道長怎麼樣了,也不知道寫封信回來!”“誒呀,夫人就不要擔心了,虛空道長一定會護好夢兒的,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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