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侃看著我,開口道,“如果她按照正常人的吸食速度,半年的時間確實可以戒,但她是被強制注射的,她這段時間身體裡注射的量,是普通人吸食二十年的量,她現在身體裡血液裡的毒品濃度都已經高達百分之九十了,近乎都是毒了,已經沒辦法戒了,她的身體大部分地方已經開始潰爛了,過不了多久,她的骨頭也會跟著腐爛,而她的結局,還是一樣,等死,只不過是伴隨著上千萬只螞蟻的嗜骨的疼痛等死,那時候她比現在要痛苦近百倍。”
我看著躺在床上的杜音,整個腦子嗡嗡作響,林侃的話一字一句的迴盪在我腦海中,所有的資訊都在告訴我,杜音會死!
而我,無能無力。
會死,會像之前所有人離開我那樣離開,像父親像唐辰像林宛像韓毅那樣永遠在我的生命裡消失,我連回憶都只能在夢裡的那樣。
“可是,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我看向林侃,心裡的那道防線像突然被沖垮,整個人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無論我怎麼壓制,眼淚還是不受控制的滑落。
見我這樣,林侃微微嘆氣,看著我道,“唐黎,沒有人會無端放棄一條性命,今天的這一切,她自己比你更清楚的知道會面對。”
杜音的聲音已經很虛弱了,看著我這樣,她越發的平靜了起來,看著我道,“難得見你為了我掉眼淚,說不上是應該開心還是難過,唐黎,其實我想過很多種我的結局的,今天走到這一步,算是我活該,但我也說不上後悔,我從小按部就班慣了,一直都以平凡普通的人設活著,如今這樣死去,說不定以後有人提起我的時候,還會加點色彩,倒也算是不一樣了,只是有點可惜,還是沒能賺到很多錢,沒能享受上我曾經幻想的那種生活,下輩子啊,希望我能像你一樣生在一個富貴人家,好好過一會好日子,這一輩子啊,就只能這樣了。”
我無發想象她內心對物質生活的渴望,看著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的散去,我只覺得心口堵得生疼。
連道別的話,都不知道怎麼開口,她啊還是像從前那般,遺憾的等待著死亡,而我,只能目睹一切。
依然來的時候,杜音已經嚥氣了,沒有和想象中那樣,我們撕心裂肺的為她哭泣,羅依然看著我,目光茫然又無措,“她……怎麼死了?”
是啊,怎麼死了?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上來。
太過突然了,我想過很多種結局,可唯獨沒有想過杜音是以這種方式和我們分道揚鑣,我無數次在看著她步入深淵的時候,在內心告訴自己,尊重他人命運,可我沒想到,最後她的命運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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