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辦法和林晚表述心裡的那一份對陸家的陌生和恐懼,更加不能告訴她,我與養父母這二十多年艱苦但美好的回憶,日積月累的感情,已經穿插進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裡了,這份沒有血緣關係的感情,厚重到無法更改。
所以我一時間沒有辦法改口叫她母親,也沒有辦法叫陸勵父親,他們於我而言,是陌生的。
林晚弄完晚飯,催促我吃完後,又細心的關照了我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之後才離開
回江淮的機票我定在了次日早上八點,早上出門急,趕到機場我才給劉雪打電話請了假。
大概是突然請假,劉雪不由問道,“怎麼突然請假,是有什麼急事嗎?”
我隨口回了一句,“嗯,我爸的喪事,我回老家一趟。”請假這種事,越是嚴重上司就越是沒什麼可唸叨的,何況這原本也是真的。
聽此,她倒是沒多問,只是道了一句,“節哀順變。”
含蓄了幾句,我便掛了電話。
到江淮的時候,已經下午了,因為是在鎮上,我又轉了幾趟車,許久沒回來,小鎮上都變了樣了,和搭車的師傅聊天我才知曉,原來這裡要規劃成旅遊景區了,所有的裝置都建全了,這兩天就剪綵完工了。
穿過村裡狹窄的小路,剛到家門口,我便停下了,院子裡放了不少花圈,老舊的房子裡親戚們進進出出,正廳裡放著父親的骨灰盒,面前點了香和蠟燭,村裡的神婆在父親的骨灰邊念著我聽不懂的超度語,不知道母親從哪裡借來的喇叭播放著大悲咒。
這一切,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我年幼時村裡每當有人死去,那麼這樣的場景就會重現一次,陌生的是,這一次的場景是在我家裡。
小時候只覺得熱鬧,後來明白這是人生的儀式感,出生時舉辦的週歲宴是歡迎我們到這個世界的儀式感,死後的宴席,是送別的儀式感。
親戚們看見我回來,說了些安慰話後,便拉著我陪著母親和弟弟跪在父親的骨灰前,想來他們並不知道母親將我趕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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