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0章
洛陽城落了入冬以來的第三場雪。雪花不大,細細密密的,落在青灰色的瓦簷上,落在兵工廠圍牆外那排白楊樹的禿枝上,也落在安華軍營帳的頂上,積了薄薄一層。
天黑以後,城裡幾乎沒什麼人走動,店鋪關門早,連街上的狗都懶得叫。只有城北舊校場那邊的安華軍駐地,還亮著幾盞燈籠,在風雪裡微微晃動。
陳成在營帳裡坐著,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張手繪的洛陽周邊地圖,圖上用炭筆圈了幾個圈,旁邊寫著幾個人的名字。
他從下午開始一直坐在那兒,中間讓人熱了一壺茶,茶涼了又續上,續上又涼了,始終沒有喝幾口。
他的目光在地圖和那摞審訊記錄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串一根散落的線頭。
營帳的門簾被掀開,一陣冷風裹著幾片雪花灌進來。
一個穿著灰棉袍的中年人彎腰走進來,拍了拍肩上的雪,摘下帽子,露出一張瘦長的臉。
他身材不高,動作輕快,一看就是常年在街巷裡穿行的人。
來者是錦衣衛洛陽百戶王虎。他走到桌邊,把手裡的一個布包放在桌上,在火盆邊坐下,伸出手烤了一會兒火,才開口說話:“我去查了檔案。吳老四的口供裡提到一個叫‘陳九’的人,說這人隔一陣就會來洛陽一次,替李繼業傳話、聯絡人手。我回去翻了極樂山的舊檔,發現‘陳九’這個名字在永明八十年的卷宗裡出現過一次,當時沒抓住他,讓他跑了。”
陳成沒有急著接話,伸手拿起那個布包,解開,裡面是一沓泛黃的紙。
他一張一張地翻看,有些是審訊記錄,有些是當時搜獲的書信抄件,字跡潦草,紙張邊角已經磨損。翻到第三張時,他停住了。
那是一份口供,裡面提到“陳九在洛陽一帶走動”以及“可能與兵工廠有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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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家庭嚇壞了膽子,都逃到了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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