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藍玉的運糧隊出現在黑風口南側的峽谷,當“藍玉親率”的訊息傳到烏馬爾耳中,那根本不是選擇題,是絕境裡的唯一一條“生路”——哪怕是條看起來就佈滿荊棘的路。
李祺想起那個被俘的明軍小兵,是他按李祺的吩咐,編造了“糧倉守軍空虛”的謊言,又在被“僥倖逃脫”後,“無意”中向烏馬爾的斥候透露了“藍玉押糧、護衛薄弱”的訊息。
這兩記鉤子,一前一後,正好打在烏馬爾最痛的地方——先讓他嚐點甜頭(以為能輕易得手),再讓他跌個跟頭(糧倉遇伏損兵),最後給個“復仇+立功”的誘餌,由不得他不上鉤。
“他不能退。”徐輝祖走到李祺身邊,目光同樣投向黑風口,“退了,就是違抗大汗命令;不打,就是坐以待斃。藍玉是殺子仇人,運糧隊是破局關鍵,這兩個理由加起來,足夠讓他忘了黑風口的教訓。”
李祺微微頷首。烏馬爾不是傻子,他或許猜到這可能是陷阱,但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帖木兒的主力在身後緊逼,哈里的冤魂在眼前盤旋,明軍的嘲諷在耳邊迴響,他就像被趕到懸崖邊的狼,明知前面是深谷,也只能縱身一躍,賭一把能抓住對岸的藤蔓。
城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斥候奔上城樓,單膝跪地:“主帥!黑風口峽谷發現大批輕騎動向,約有一萬五千人,正全速衝向藍將軍的糧隊!”
李祺終於笑了,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掌控全域性的冷靜。
“傳令藍玉,按原計劃行事。”他轉身走向城樓內側,貂裘掃過冰冷的城磚,“讓神機營的兄弟們準備好,這一次,咱們不單要釣魚,還要把魚肚子裡的東西,都給掏乾淨。”
風雪依舊在吹,黑風口的雪霧裡,隱約傳來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
烏馬爾帶著他最後的籌碼,朝著那支誘餌糧隊,朝著明軍精心編織的大網,一頭紮了進來。
而城樓上的李祺,已開始計算這場圍獵的收穫——不僅僅是殲敵多少,更是要讓帖木兒看看,他的兒子,和他的孫子一樣,都栽在了大明的土地上。
這棋局,才剛剛進入中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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