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位大明皇子說出“若再侵犯,艦隊將踏平里斯本”時,眼神冷得像極了北海的堅冰。
可轉眼又命人端上翡翠色的茶湯,瓷盞輕碰時發出的清響,竟與里斯本大教堂的聖歌有幾分相似。
“你絕對無法想象,他們竟將玻璃煉得如同水晶般澄澈!餐桌上的高腳杯盛著琥珀色的果酒,燭臺折射出的光暈在牆壁上織成流動的虹彩。”
“而那面能照見毫髮的鏡子——聖母在上,當我第一次直面鏡中的自己,竟以為見到了天使的面容!那些歐洲貴婦若見此物,怕是會為爭奪半面鏡子掀起新的十字軍東征......”
筆尖突然停頓,佩德羅望向牆角那包用絲綢包裹的茶葉。白日里品茶的場景再次浮現:滾燙的茶湯澆在蜷曲的葉片上,看著它們在青瓷碗中舒展成初春的模樣,舌尖先是被苦澀侵襲,而後回甘如潮水般漫過味蕾。此刻回憶起來,喉嚨竟不自覺地吞嚥。
“最令我困惑的,是那些與大明人容貌無二的土著。若不是親眼所見,我絕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相似的面容。他們稱呼朱棣為“太陽之子”,修建城池時哼唱的歌謠,竟與上一次大明商人在里斯本碼頭傳唱的曲調有微妙共鳴。”
寫到此處,羽毛筆在紙上劃出長長的墨痕。佩德羅起身推開窗,遠處明軍營地的篝火星星點點,宛如銀河墜入人間。
“但我們不能放棄,兄長。這片土地的黃金儲量遠超想象,更遑論那些等待開墾的沃土。今晚我已派人秘密測繪港灣,或許我們能在風暴角另一側找到新的據點。”
“大明人雖強,可誰又能斷言,他們的艦隊真能跨越半個地球?”
最後一筆落下時,晨霧已悄然漫上窗欞。佩德羅將信紙仔細卷好,塞進隨身攜帶的銅製圓筒。
寫完之後,佩德羅長舒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封信將成為叩開新世界大門的鑰匙——無論是對於葡萄牙王室,還是那個神秘莫測的東方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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