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演員本來已經絕望了,痛苦地蜷縮在角落,此刻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顫抖著接過藥瓶,淚水無聲滑落。她仰頭灌下,藥液入喉,一股溫熱如春溪般湧向四肢百骸,疼痛如潮水般退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發現腫脹已經消了,皮膚下青紫的瘀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去,雖然腿還不能動,一動就疼,但她看到了希望。
她可以繼續唱戲了,可以繼續掙錢供妹妹上學了,可以繼續守護那個風雨飄搖的家了。
她喜極而泣。
此時觀眾席上已經開始騷動,有的邪祟已經飄了起來,在半空中飄蕩,黑霧繚繞,喉中發出低沉嘶鳴;有的則伏在座椅靠背上,指甲深深摳進木頭,發出刺耳刮擦聲;更遠處,幾縷陰風捲起四周垂下的紅絲絨簾幕,簾幕獵獵翻飛,如血浪拍岸,露出後面潛伏的一雙雙恐怖的眼睛。
宋家父母也都緊緊地依偎在一起,臉色發白,宋父的手在抖,宋母的指甲掐進他手臂裡卻渾然不覺。
萬穗也不是將他們丟在這裡就去了後臺,她看見四周的邪祟就要爆發化煞之時,便從懷中拿出了三張符籙,貼在了宋家夫妻倆的椅背上和腳下,又拿出特製的硃砂,在他們四周畫了一個圓圈,圓圈之中又畫了三道鎮煞符紋。
宋家夫妻倆都有些擔心,這些東西真的能抵擋住那些邪祟嗎?
宋母忽然感覺身後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猛地回頭,只見後座那個渾身溼淋淋的女鬼正歪著頭,青白麵皮上裂開一道血口,朝她無聲獰笑,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在符圈邊緣“滋”地騰起一縷白煙。
宋母嚇得差點叫出聲來,好在她記得萬穗的叮囑,死死咬住下唇,將驚叫咽回喉嚨。那女鬼見她不動,便緩緩伸出慘白手指,一寸寸朝她伸了過來。
那雙青黑的,佈滿了傷痕的手離她頸側僅剩三寸,她甚至都能感覺到那雙手上散發而出的寒氣,寒氣如冰錐刺入皮膚,宋母渾身僵冷,瞳孔驟縮。
她快忍不住了。
她想要尖叫,想要跳起來逃跑,但宋父死死抓住了她的手,朝她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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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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