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望眼欲穿的等待終於塵埃落定的慶幸,是那得知撒馬爾罕烈火焚城訊息後無數個日夜懸心的驚悸餘波,更是此刻人就在眼前的、排山倒海般湧上心頭的、幾乎將她淹沒的思念與後怕。
她沒有矜持地站在原地,更沒有去撿掉落的手帕,只是用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美眸,一眨不眨地、貪婪地、帶著點委屈地看著那個越走越近的人。
幾個月的光陰,八千里路的黃沙烽煙,似乎並未在他身上刻下多少風霜,只是眉眼更深邃了些,那襲白衣卻還是從前乾淨的模樣。
秦楓的腳步在她含淚的目光中定住了。隔著數步遠的距離,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喧囂、那些所謂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地位,彷彿都被這兩道目光無聲地拂去。
“蘭娘......”
成婚多年,早就彼此再無秘密,秦楓卻依然習慣了這初識時的名字,聲音帶著風塵僕僕的沙啞,也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重回港灣的鬆弛。
他目光快速掃過那掉落在地的絲帕和妻子泛紅的眼角,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
“我回來了。”
一句最簡單的話,卻像有千鈞重。他沒有先顧地上的帕子,而是伸出手,直接握住了朱鏡媺微涼的手腕,很自然地一帶,便將那輕盈柔韌的身體帶入懷中。
沒有繁複的禮節,沒有多餘的客套,一個堅實而沉默的擁抱,便是這長別重逢最原始也最鄭重的儀式。
此刻,一切紛亂的想法都被輕輕抹去,秦楓只想感受著懷中真實存在的暖意,感受那淡淡的、熟悉的馨香將自己包圍。
朱鏡媺的身體在他懷中先是微微一僵,隨即徹底放鬆下來,彷彿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氣。
額頭抵在他胸前平整而略帶涼意的絲綢上,那忍了太久的淚珠終於決堤,無聲地濡溼了他胸前的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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