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淑惠也求助似的看著蘇剪瞳,蘇剪瞳只是微微回眸,就被這些目光籠罩了。她的心一會兒軟一下又收了回來,這個世界上的很多感情確實就是這樣的,不單單由哪一件組成,做決定的時候,常常會受曾經過往種種的影響。對於齊家的感情,她十分十分感激,也很想幫他們,但是理智卻告訴她,現在不可做破壞家裡決斷的事情。
王孟笑了笑,這四十年來,很多事情,其實他已經不是那麼在乎了,每日生活在大自然中,會明白人類的愛恨情仇在自然的神秘力量之前,顯得那麼無用且渺小。他淡然說:“我王孟一向是恩怨分明的人,照顧瞳瞳和安然這件事情,算我承你們齊家一個情。”
他轉頭看向沈天白,道:“天白,這件事情,我看就這麼算了吧。”
全場所有人都非常訝異,目瞪口呆的看著王孟,沈王兩家做了這麼多準備才能一舉拿下齊家,也算是間接打擊了方家,他輕描淡寫一句話,就要放過齊家?
連沈天白這樣通透的男人都忍不住說:“爸,我們和齊家的恩怨,現在已經不止這麼簡單了,就這樣輕易算了,我怕以後反而被反噬。”
蘇剪瞳也不由看向王孟,她內心裡,其實也很難再言說聽到這樣的決斷是喜是憂,只是似乎覺得這樣仁慈,兩家化解恩怨,也是未嘗不可的一件事情。她抬頭去看沈暮言,沈暮言握著她的手:“聽爺爺怎麼說。”
“冤冤相報何時了,我們這樣對齊家,難保齊家的後人不再繼續這樣對我們。何況我沒死,天白也還在,只是蘿拉……做人做事,哪裡有十全十美的道理,只能但求無愧於心。”王孟說著,深深看著蘇剪瞳,“這也算是為子孫後輩積福。如若有那些爭強好勝、貪名逐利之輩,即便沒有一絲恩怨,他若包藏禍心你也防不勝防。若是些知大理,曉天命的人,即便是有矛盾,也能及時化解。人活一世,能求些什麼,又能最終守得些什麼呢?”
他的豁達通透,比之沈天白曾經的那些寬容,又有所不同,更加接近於對人的生命本質的參悟。沈天白是他骨血之親,一直也是這樣的性格,此時一聽,內心的感悟比別人更多更深,何況他查過的所有事情當中,早就得知齊浩天對當年的悔悟和內疚同樣的多,不然也不可能這麼多年來,一直真心待瞳瞳和安然了。不由贊同點頭。
只是這件事情,不僅是王家的事情,更是沈家的事情,不能不徵求沈暮言的意見。沈暮言揮手示意現場直播停止,看到攝像機完全轉開,才帶著蘇剪瞳站出來說:“這件事情,我依王家的意思。”
王孟朗聲道:“浩天,你聽到了?”
他緩緩走近齊浩天,兩人一般年紀,王孟看上去卻比齊浩天年輕十幾歲,齊浩天臉上不喜不怒,看不出神色,齊淑惠卻是一臉的大恩得赦的表情。
王孟伸手拍了拍齊浩天的肩頭,“當年你用槍對準蘿拉,但是最後那一槍射進泥地裡,你用身體擋住方覺射向蘿拉的子彈,讓我有幸保住了天白,還有了瞳瞳和安然。浩天,不管怎麼說,我還是當你是兄弟。”
齊浩天的腿有點瘸,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就是那一槍的後果。他這一生從來沒有像任何人說過這件事情,他哀哀嘆了一聲:“卻始終是我,在關鍵時刻幫了方覺,出賣了你,害了你一生,也讓沈霍一輩子蒙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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