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生意,在張三的心目,定位很明確。沒人想到這戰火一下就能燒到濟南來,作為濟南分號的主事人,在這種情形下,還能做到這樣的一筆大生意,雖然是對方有故人之誼的情分關照,但是,這也是他的能力不是,換一個人來,這馬恩能張嘴就把這上十萬兩銀子的買賣,放心的交給他嗎?
但是,在吳綠鬢眼裡,這其中的味道,可就不全是生意了,雖然他知道馬恩昧下來的這些銀子,或許真的是要一個信得過的夥伴幫著處理,但是這馬恩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吧!這種事情,一旦走漏了風聲,這城裡要砍他腦袋的朝廷官兒,肯定不是一個兩個,而且,在這圍得水洩不通到濟南,他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她想起了自己的宗主,小姐叫她來濟南,帶著眼睛來,難道就是為了看清這個人是如何的膽大妄為的嗎?還有,這馬恩就真的如此信的過小姐,這可是一筆能讓任何人砰然心動的財富啊!
這人是錦衣衛,以前聽說還是和小姐簽了賣身契的,可偏偏不是白蓮教的人。吳綠鬢很清楚,連馬恩和北平的燕王府有聯絡這等隱秘的事情小姐都告訴了他們姐妹,若是馬恩真的是同門中人,小姐沒有理由瞞著他們。而馬恩對他們的態度,也很奇怪,有些親近,卻又適當的保持了距離,她現在覺得自己都有點看不懂這個人了。
當天夜裡,,張三就帶著人去了蘇府,開始鍥而不捨的從銀窖裡一塊一塊的切割著銀餅子下來,這工作,持續了兩三天,在馬恩的刻意封鎖下,除了直接接觸到這切割裝運的這些人以外,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從蘇府中一車一車被封閉得嚴嚴實實的車裡,裝運的是些什麼東西。
張三很謹慎,這些銀子在經過計數之後,一車車運離了蘇府,卻是沒有運到某一處集中藏起來,而是四面開花,一車車的散進了民居,足夠的分散,能在最大限度上保證這些銀子的安全,這藏匿銀子的民居,都是他這一年多發展出來的教眾,雖然沒有暗宗弟子那般忠誠可靠,但是,他卻也是有足夠的把握控制得住的。
整個過程,吳綠鬢都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正如她自己所言,她只的帶著眼睛來。張三決意接下了這筆買賣,那麼一切的操作,都是張三自己安排人手去做了。當然,張三也從來沒有避諱過她,這讓她心裡微微感到有些高興。
第三天的早上,當最後一車,差不多接近三千兩的銀子,送到最後一家民居的時候,所有知道這件事情真相的人,幾乎都鬆了一口氣,這幾天,每人都神經繃得緊緊的,真的是把人累壞了。
當送銀子的張三和他推車的手下,離開那個巷子的時候,沒有人發現,一直靠在街角,彷彿早已經睡著了的幾個傷兵,突然動了一動。
“看清楚了麼,六猴兒,你眼睛比我毒,不會我都看得出來的東西,你還看不出來吧!”一個頭上帶著氈帽的兵丁,似乎是一個小旗,低聲對著身邊的一個士卒說道。
“看清楚了!”那士卒嚥了咽口水,“雖然這青石板上,看不到車轍,看那幾個推車的漢子的力道,還有他們卸車時候的警醒勁兒,還只怕真的那話兒!”
“你估摸著這得有多少啊,搞不好,就是從這城裡富戶家裡搶來的,他們藏著這裡的!”戴著氈帽的小旗,將頭上的氈帽摘了下來,對著自己腦袋輕輕的扇了扇。
“七哥,這怕是至少兩千兩吧,若是金子,那就更不得了!”六猴兒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又朝著那尚未關閉門戶的民居看了看,一個女子恰好這個時候,從兩扇門中探出頭來,左右看了看,這才輕輕的一聲吱呀,合上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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