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今天的打扮,也與平時有所不同,衣服反穿著,沒有扎領帶,頭髮全都立了起來。不知道內情的,還以為他越來越伴酷了,越來越趕潮流了。掌聲又一次響起,狼吼狐鳴聲又一次響起,此起彼伏地經久不息。
教授脖子向前探探著,用發著光的綠眼睛,首先環視了一下,未開講之前,嘴裡發出了一聲瘮人的低鳴。在他眼中,下面坐著的不是什麼人群,而是一幫羔羊,一幫坐在那裡等著挨宰的羔羊。他們太聽話了,胖嘟嘟地太可愛了,教授喜歡他們的聽話,喜歡他們的可愛,喜歡他們挨宰時只是“咩咩”輕輕叫著的聲音,喜歡他們並無太大反抗的那種忍耐勁。
下面漸漸平靜下來,教授心情好了不少,眼睛也溫柔了許多。他在講座之前,又吼了兩聲,意在清清嗓子:“……我們要遵從一個規則,那就是叢林規則。……”
講到激情處,教授時不時叫上兩聲,而下面也時不時地與他來個互動,都跟著大聲小聲地吼上幾嗓子。會場的氣氛,輕鬆愉快地既活躍又融洽,只聽教授又講道:“要想好好地生存,沒有一雙好手不行,不管那東西有多扎手,有多麼燙手,都得把它拿起來。與此同時,沒有一嘴上好的牙齒也不行,不管那東西有多硬,有多艮,都得把它嚼爛了吞下去,連骨頭都不能留。另外,你還得有一個好的胃口,那些東西不但得能吞下去,必須還得把它消化掉了——得有一身的硬功夫,否則,在激烈競爭的當下社會,你無法生存下去——下手一定要狠,下嘴一定要準,狠狠地咬住他們的喉管,不能給其絲毫的反抗機會……”
他通篇的講座,不是咬人,就是吃人的,把下面的有些人聽得熱血沸騰了,也把有些人聽得毛骨悚然起來。好不容易聽他講完了,在一片歡呼雀躍地狼哭鬼叫聲中,一個老實人,膽膽突突地走上前來。他以前是聽過大華講道的,對教授的言論,有諸多不解的地方,怯怯地問道:“我以前聽過幾次教授的講座,覺得很好,所以今天就來了。但我有一些小小的疑問,想勞煩您再給我細講一下。”
教授極不耐煩地瞟了那人一眼,帶搭不理地用鼻子哼了一聲:“有什麼不理解的,你儘管講來。”
那人弱弱地道:“如果不是自己該拿的東西,也要拿嗎?不是自己該吃的東西,也要吃嗎?對於自己的競爭對手,就不能存在點最起碼的愛心,非得把其置於死地不可嗎?”
那人還想往下說,被教授嗷地一嗓子打斷了。他惱火起來,眼睛一翻,怒不可遏地盯著那人,眼睛裡的綠光一閃一閃地耀人二目:“沒有那個能耐,就不要與人去爭東西,就不要羨慕別人如何如何。沒有殺人的心,沒有吃人的心,是任何事情都幹不成的。要知道,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不仁慈;對敵人有愛心,就是對自己沒愛心;對敵人的不殘忍,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對敵人的不狠毒,就是對自己的狠毒……”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還會有這樣的一個學生,氣得聲音都有些嘶啞了,“沒有任何拼殺的路子,是最安全的路子;絲毫血點都不沾的生活,那是毫無意義地平淡無奇的生活——既然你要選擇一條平平安安的人生坦途,那就按照這條坦途,平平安安地走下去吧——你整個的人生就完了,就毀了,就毫無意義了。”臉一下子貼上來,幾乎就要碰到那人的鼻子了,“不管到什麼時候,你都是一隻溫順的小綿羊,專門等人家來咬你的脖子,來吃你的肉,來吸你的血……”
越聽那人覺得身子越冷,雞皮疙瘩一排一排地長了出來,往後退了幾步,哆哆嗦嗦地說:“別這樣,教授,我一聽到什麼吃啊,咬啊的,就受不了。”
教授明顯地被激怒了,脖子一擺,上面的青筋直跳:“像你這樣的人,活著與不活著,都是一樣的。 活著只會阻礙別人向前發展,只會影響別人,只會拖別人的後腿,只會讓別人反感,只會讓別人惱恨——不如去死吧,死了才是你最應該走的路子。”說完,上去就是一口,咬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在場的有些人,見教授說著說著,怎麼還咬上人了,嚇得拼命向門口湧去。
教授餘怒未息,撇開那人,朝門口去了。只是幾個跳躍,就到了門口,張著嘴齜著牙,伸著脖子狼嚎了一聲,嚇得還沒出去的人,又都倒捲了回來。跑出去的人,裡面有一些是魔鬼的孩子,啟發之下,追著平常百姓咬開了。狼嚎一聲比一聲高,狐鳴一聲比一聲長,把路過此地的約翰和凱撒琳招引了來。
兩個把那些狼嚎狐叫,四下追趕人的魔鬼孩子,帶到大華那裡。經其瞧看,都中了瘟鬼的疫蟲,有些神志不清,出手幫他們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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