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魔鬼徹底找到病根所在了,轉動著小眼睛,斜著看看瘟鬼,笑著說:“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呢?原來就為這個啊。你心眼也太小了一點吧,就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耿耿於懷地鬱悶煩惱,值不值啊?看把你苦悶的,看把你折騰的,整個人跑肚拉稀地都瘦了,這是何苦來的呢?”眨巴著黃黃的狐狸眼睛,用自己的想法來安慰鬼頭,“有些事情,不要過於較真,較真你就犯傻了,只有那種人才鑽牛角尖地轉不過彎來。心胸要寬一些,要像宰相一樣,心寬天地也就跟著寬了。這是一種修為,你懂不懂啊?所以說啊,宰相併不是人人都能做的,那厚祿也不是人人都能拿的,那駿馬更不是人人都能夠騎的。”小手舞動起來,擠咕著狐狸眼睛,閃啊閃啊地望著瘟鬼,“你說說看,這世上什麼東西是你的,什麼東西又是我的?分那麼清楚累不累?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大不見小不見地,稀裡糊塗也就算了。較真是較不得的,認真是會死人的。耶和華孩子沒出現的時候,那個神島是我的,他出現了,從此便不歸我了。原來整個天下都是我的,可他從神島出來後,這天下也就不再歸我了。再看看我身邊的這些個妹妹,有幾個是最原始跟了我的,不都是眾道友們身邊的女人嗎?可我並不嫌棄她們。就算原本跟了我的白臉狼與凱特,後來與地鬼、水鬼、風鬼,以及那海鬼都好過,我也半點都不在意。”他把手放在瘟鬼的胸口,使勁地胡摟了兩下,像是要幫其順順氣,“與地鬼在一起的蜥精,不也跟過海鬼嗎?蟾蜍精與黃蜂精在海域之中住了那麼長時間,是與海鬼一個鍋裡攪過馬勺的,你能說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彼此間都是清清白白的?你就是個糊弄鬼啊,誰會相信啊!蜘蛛妹妹與蟲鬼也有過一腿,這個我是知道的,小虎妞與旱鬼、風鬼兩個都好過,這個我也是知道的。就拿你身邊的人來說吧,那個蒼蠅精與水鬼的事,就算我不說,你肯定也知道,你心裡到底又是怎麼想的呢?”又使勁地幫著瘟鬼在後背上胡摟了兩下,“一天到晚沒事竟給自己找事,平白無故地給自己增添了那麼多的煩惱,有意義嗎?我把蚊妹妹送給你的時候,也是相當地不忍心,也是相當地捨不得,那種心情不說,你也能夠理解,就像用刀子在我的心上往下割肉一樣。可是,沒有辦法,你我的兄弟情誼應該高於一切。女人常有,而兄弟情誼不常有,為了維護好你我兄弟間的這種情誼,我只能忍疼割愛——共享一個女人,那是這種情誼的最好體現。”一邊說一邊斜眼望著瘟魔,看他有什麼反應。
高米爾說的那些事,瘟魔也都是知道的,可如今就輪到自己頭上了,真的是有些不舒服,有些不習慣,心裡犯堵。便尿尿唧唧地說:“那都是他們之間的事情,我這個人不行,我不習慣。”
“什麼行與不行的,什麼習慣不習慣的?只要習以為常了,什麼都行了,什麼都習慣了。人不管做什麼事,都要有第一次,有了第一次,也就會有第二次,接著便是第三次第四次……到最後,什麼這個那個的,見怪也就不怪地沒有那些說道了。你平日裡深居簡出,和外面的世界接觸的太少,我要批評你,應該多出來走走,多接觸一下外面的新鮮事物,對你是大有好處的。”高米爾說道。
“可我這心裡總是犯堵。”瘟鬼跟了一句。
高米爾的腦袋轉來轉去,在沒有得到鬼頭法器的秘密之前,自己不能放棄,放棄了就等於前功盡棄,便又笑著說:“這些都有什麼呢?只要你不主動去想它,它肯定不會主動來想你的,一切事情也就不存在了。要是你還覺得心裡不平衡,覺得有些虧了,我就再忍痛一次,再從心口上割塊肉下來,再送一個妹妹給你。這可是我的底線了,如果這樣的真情實意還打動不了你,還摩挲不平你心裡上的不平衡,那我就實在沒有其他別的辦法了。可這回我要把話說到明地裡,你不能限制她們與我來往,她們可是你我共同擁有的。”說完,把臉側過去,用狡猾的狐狸眼睛,直盯著瘟魔看。
瘟鬼低著頭,心裡暗忖,有些事情沒場去說,該發生的東西,你攔也攔不住,擋也擋不住。莫不如看見了當沒看見,知道了當不知道,人生難得糊塗啊,隨它去了。人家高米爾,為了維護與自己的這種情誼,可是下了血本的,連自己身邊的女人都捨出來了,而今又填補了一個。人家心裡都沒怎麼著,自己心裡還過不去地怎麼著幹啥呢,是不是有點呆傻不懂味了,便同意了高米爾的提議。
魔鬼在心裡物色人選,手裡掌管法器的,一個他都捨不得。蟾蜍精與黃蜂精兩個,明昭昭地懷有異心,是不託底的。怕與瘟鬼黏糊來黏糊去地,別再黏糊到一起去,就算得到法器,也不見得為自己所用了。到時候,搞不好可就一槍兩眼地損失大了。想來想去,他十分看好刺蝟精。她與蚊精關係最近,能友好共處,不至於鬧出花邊碎角的煩心事。而且,是開天闢地跟著自己的,忠心與蚊精一樣,半點都不用懷疑,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
魔鬼找到刺蝟精,把此事與其一講,妖女百般不從,嘴巴子撅得老高,那就不是掛油瓶的事了,而是可以掛水桶了。小眼睛一瞪,十分不悅地說:“有蚊姐姐陪著就行了,何必還要把我搭進去呢?誰都知道,我是大王的女人,別人知道了會怎麼說,我這臉又往哪放?此事萬萬使不得,我也是說什麼都不會答應的。”
高米爾心想,答應不答應,那就看給你的東西,足不足以讓你心動了。便做妖女的思想工作,勸道:“你是我的女人,又不是他們的女人,我都不在乎,他們沒事吃飽了閒的,還會在乎嗎?就算他們喜歡嚼舌頭,那就讓他們不敢光明正大地背地裡說去吧,你照樣是你,我照樣是我,又沒丟什麼少什麼的是吧?”他擠咕著小眼睛,“你明裡同他在一起,暗裡我們還是照樣地好,這事我已經和鬼東西說清楚了,他是同意了的。”刺蝟精把身子一擰,給高米爾脊背看,悶不做聲地不理他。
魔鬼又好言好語地耐心勸道:“把你答應送到瘟鬼那裡,你知道我的心裡該有多難受嗎?不說有上千個貓在抓撓也差不多啊,可是沒有辦法。這是形勢所逼,是迫不得已的啊,我也不想走這一步啊,我也捨不得你啊!”一籌莫展地低下了頭去。
妖女經不住魔鬼的這般舞弄,忙著問道:“這到底是為什麼啊?你不把話說清楚透明瞭,我知道你心裡到底是咋想的呢?”
魔鬼便說:“身邊的好幾個姐妹,都有法器了。因為她們在鬼頭們身邊呆過,本來就知道那些法器使用的秘訣,這個是誰都不能比的。你與蚊妹妹是最原始跟著我的,到現在為止,還是兩手空空的,這讓我心裡如何落忍啊!”他一臉的愁苦,很難過的樣子,“我打算為你們每人也弄上一件,便派蚊妹妹到瘟鬼的身邊去了。你想想看,不適當地奉獻點東西出去,怎麼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呢?這叫做有舍有得地等價交換。可她愚蠢笨拙,到如今也沒弄明白那寶物的秘密,令我十分失望,真的要把我氣死了。所以,我想把這個機會給你,就看你有沒有那個天分,有沒有擺平瘟鬼的那個能力了。可你還情不領謝不到的,把我的一片好心,完全當成驢肝肺了,我這心啊,說不上怎麼了,也說不上到底都跑到哪裡去了,瓦涼瓦涼的了,看來還是去找其他的妹妹吧。”
妖女一聽,高米爾這樣做,完全是為自己打算,便欣然應允。從此,陪在鬼頭的身邊,變著法地討其歡心,整天每日打那法器的主意。蚊精見了,吃起醋來。雖說是好姐妹,可她要動自己守候很長時間,還沒有到手的東西,那就不行了,誰會大大方方地拱手相讓呢?於是,暗下用勁,與刺蝟精摽了起來,也一步不落地整天到晚黏糊著瘟魔不放——鬼頭左擁右抱,幸福的春天,十分溫暖地愜意著降臨到了他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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