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找政府,讓他們快點弄那儀式,不就完了嗎!”拉西德接著說。
“這個我們怎麼能夠說了算呢?你見過有老百姓讓政府幹什麼,他們就幹什麼的地方嗎?你見到過有聽老百姓話語的地方官員嗎?那主管的王八蛋正忙著幹其他事情,開鐮儀式便一推再推。直到今天,這麥穗腦袋都要掉了,也沒有開上鐮。”他氣不過地都帶出髒字來了,“你說說看,哪有麥種一起下地的地方呢?你下種早上幾天,它就會早熟上幾天,怎麼能夠等著一起開鐮呢?這純粹是什麼都不懂地瞎指揮,瞎他媽扯淡啊!”說完,蹲在了地上,雙手把腦袋抱了起來,那種焦急的無奈,可想而知。
拉西德問了那官員的姓名後,與米歇爾去尋。經過不少的周折,輾轉多個地方,才打聽到那貨的行蹤。
此時,那官員正在一個村子裡,給一戶農家跳水呢。拉西德與米歇爾一見,不由得全在心裡給其豎起了大拇哥。心想,真是一心為民的好乾部,要是人人都像他這樣,社會要想不和諧都難啊!領導是因為還沒有倒出時間來去組織開鐮儀式,但他們兩個都堅信,好乾部是不會把那事忘了的。他工作的日程安排得太滿了,這裡需要他,那裡也需要他,一根腸子八下扯,做一個一心為民的好官真的是不容易啊!
觀看領導跳水的村民,都擠在院子裡,像免費觀看猴子表演一樣。而隨領導前來的記者,選著不同的角度,不失時機地快速按動相機,把領導“滿頭大汗”地為百姓服務的珍惜瞬間記錄下來。
拉西德連連地誇道:“真是好乾部啊,真是好領導啊,百姓們真是有福啊!要是那些跟著他來的,也像這位一樣,那該有多好啊!要是其他地方的領導,也像這裡的領導一樣,那就更好了!”
米歇爾沒有說什麼,聽村民們小聲議論著,臉上都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覺得不對勁,便問身邊的那位:“這家是怎麼回事啊?沒有能夠擔水的人了嗎?”
那人轉臉望了她一眼,見是個過路的,不是那領導帶來的人,就用嘴向官員挑的水桶努了努,什麼都沒有說。意思很明顯,你自己去看,不用我說,看了後就全都明白了。
米歇爾明白他的意思,心想,這挑水就是挑水嗎,有什麼好看的嗎?雖然如此,但她還是起了好奇心,向那官員挑的水桶掃了一眼。米歇爾一下子被驚住了,原來那桶裡,空空地一滴水都沒有。而那官員呢,兩隻手緊緊地抓著桶的上樑,並用力地向下壓著,很怕那桶晃起來,也很怕那扁擔從肩上跳起來。由於是一件高難度地別人都無法做到的技術活,搞得他滿頭大汗。想想看,步子要是不沉穩,扁擔要是不彎彎,別人一眼就會看得出來。水桶要是晃晃悠悠地蕩起來,別人就更會看得出來。
這種拙劣地令人作嘔的表演,也真的是難為他了。米歇爾把自己看到的講與拉西德,他不相信。因為那扁擔被“壓得”彎彎的,桶又一點不晃悠,官員的步子邁得也不算輕鬆,沉重並顯得有些吃力地搖搖晃晃。眼睛裡看到的所有的現象,充分而有力地足可以證明一點,那桶裡肯定是裝滿了水的。
表面的現象,不能代表什麼。當拉西德也看了一眼那官員挑的桶後,當場差一點沒張個跟頭。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也不相信自己一貫準確無誤的判斷了。眼前的這個官員,明明挑著的是一雙空桶,怎麼就表演得這樣逼真呢。他甚至覺得自己這麼多年都白活了,吃的鹹鹽不夠多,走的路也不夠多,根本像沒有經歷過什麼事物一樣。今天他真的是開眼了,原來人世間還有這樣的達人。這得下了多少功夫,精心苦練了多久,才能達到如此逼真地高不可攀的境界啊!同時,他的心顫動了起來,想不到,在如今這樣的時代,在如今這樣的社會,竟然會有這樣的官員。這是社會發展,人類進步的必然產物呢?還是道德喪失,人性泯滅的真是寫證呢?
那官員帶著逼真地、一貫地、親和地、友好地、底氣十足且絲毫沒感到廉恥的笑容,滿頭大汗地挑著一雙什麼東西都沒有裝著的空桶,在院裡院外往往返返地走了好幾趟。更令拉西德與米歇爾不敢相信的是,閃光燈下,圍觀的村民,以及跟著官員來的那些人,都熱烈地鼓掌,巴掌拍得熱熱地都變得有些紅了。
拉西德與米歇爾覺得這些個村民,也有些不正常了。要說那官員帶來的人,為了他這場表演,拍巴掌鼓掌地吹喇叭抬轎子,那還有情可原,而他們這些村民卻又是為的哪一般呢?經私下裡打聽,原來這些村民,都是那官員花錢僱的。因為這不是什麼體力活,就是拍拍巴掌,裝著逼真地微笑一下,就可以得到很大的一筆收入,誰不願意幹呢?誰又去管他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誰又去管他挑沒挑東西呢?管的太多,操心勞神還撈不到好處,那樣的事情,誰也不願意去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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