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兩天,等不及的削克利又把“黑嘴巴”叫去了,開門見山地問道:“辛普森,你是怎麼搞的,到底想好了沒有啊?有心情沒心情地你就趁早說句話,有意向沒意向地你總得只會一聲吧!”
“黑嘴巴”急忙回道:“我已經派人去接了,用不了兩天就回來了。”
削克利見其有了誠意,很是高興。用一大一小的眼睛瞄著“黑嘴巴”,點著頭“嗯”了兩聲:“這樣就好,要是這樣就好。”卡巴了兩下眼睛,“我以前數次地提拔你,完全看在羅伊娜的面子上。你知道,我太喜歡她了,就是想讓你帶著她經常不斷地來看我,我完全是為了多看上她幾眼。就你比別人有水平,有能力?別開玩笑了,別逗大家樂了,別自作多情了——那些都是狗屎一樣糊弄別人的。可你過於精明,總不讓我與她單獨接觸。你也很聰明,知道我很喜歡她,便用她吊著我的胃口,使我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你牽著我的鼻子走,只要我一靠近羅伊娜,你就動用小詭計,令她在我的手中逃脫掉——這回,你就甭想做那樣的夢了,再也不會有那樣的事情發生了。”他微閉著那雙極不相稱的一大一小的眼睛,沒有因為一個長得大而就受到了重視,更沒有因為一個長的小而就受到了輕視,一視同仁地對待著,“你別認為我眼睛一大一小地不對稱,就看不明白你有幾根花花腸子。那樣你就錯了,我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大的這隻眼睛,可以看透你的表象,小的這隻眼睛,可以看透你的內心世界。”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呆滯地失去了光芒,“我知道你不情願,可誰又是情願的呢?當初我的妻子薩莉,也是被我的上司這樣過的。所以,也就有了我今天的這般成就,也就有了她們母子今天的這般幸福生活。什麼東西都是來之不易的,都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想一想,只要付出一次,便可換來一輩子,甚至幾輩子吃不完用不盡的榮華富貴,那也是值的。也就是打那以後,我便把她們母子兩個送走了。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暗下里定了一條規矩,凡是找我辦事的同族兄弟,一定要把他們的老婆獻上來。凡是找我辦事的同族姐妹,一定要把她們自己獻上來。否則,一切都免談,只有你例外,這回你要想坐上這把椅子,就不存在任何的例外了。”
削克利把眼簾子捲了起來,高高地掛在了最上面去了,絲毫不做掩飾地直盯著低頭的“黑嘴巴”:“你早早地把羅伊娜送了出去,別以為我看不透你的小心眼。名義上是躲避耶和華孩子的打擊,實質上是在躲避我。你以為我會連這一層都看不透嗎?誰是傻子,誰是奸子,你又比我奸到哪裡去?”打了一個咳聲,“諸事都得講究個公平公正,既然大家都生活在這個公平公正的社會環境下,一切東西都得講究個公平公正的道理才行;既然這是一個什麼東西都可以作為商品進行交換的社會,就得講究個升職器與生殖的器的等價交換才行;既然這是一個人情味道非常濃烈的社會,誰也不能讓誰吃虧地禮尚往來才行。你舍給了別人一把‘穀子’,別人就得來回盆地還你一捧‘高粱’——要想得到我這個能給你帶來一切地升職器的幫助,你就得用你老婆的那個等價的東西,好好地安慰安慰我這個東西才行。只要我的這個東西得到了滿足,你的美夢也就成真了,你的一切也就全有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誰都甭想逃脫這個規則,這是我們圈裡人都知道地秘而不宣的遊戲規則。”聳了一下肩膀,“我們是有祖訓,但它只規定不許收同族兄弟的錢啊,又沒限制別的,你說是吧?誰在位的時候不是一樣,該劃拉的東西誰不想多劃拉一把,要不然那不成了傻瓜蛋了嗎?我是一個就要下來的人了,有很多事情也不必瞞你了,自打把老婆孩子送走的那一天起,我就發下毒誓了,一定要睡夠一定的數額,好好地撈回來。否則,對不起我的老婆,也對不起我自己。”
像“黑嘴巴”這樣的精獸聽了後,都覺得噁心了起來,張嘴好懸沒噦出來。他努力地沉了又沉,好歹才把那個東西壓了下去。心想,高米爾這些個雙腳走路的狐狸崽子們,誰生誰養的那就隨誰了,龍王爺的孩子沒有不會洑水的,十個當中十個貪,無一例外都是老騷杆。再想想那個羅伊娜,也是高米爾的孩子,與自己又毫無瓜葛的,緊張個什麼勁呢,就讓他們窩吃窩拉地逍遙快樂去吧!
削克利見“黑嘴巴”低頭不語,好像在想什麼心事,上去拍拍他的肩膀,像是謝幕前的最後留言:“我在這個舞臺上表演了多年,如今胳膊腿不靈活了,翻不動跟頭了,人家要逼著我退場了。這個舞臺就要屬於你了,屬於你們年輕人的了,你們有活力,有幹勁,就得讓你們上前臺耍起來。舞臺要更新,也要有活力,要不斷地有新面孔出現,才會引來更多的觀眾。”停了一下,“我是一本就要翻到頭的舊掛曆,人家都看厭了,恨不得一時就把我翻過去。他們急切地要換本新的,要開啟新的篇章,要歡天喜地過大年,急切地盼望和期望著像你們這樣年輕有‘才幹’的人上來,把這個舞臺耍出點新花樣來。而你就是那個新的,那個他們所要求和期待的那個——是即將掛上去的那本,他們每天都得看著你來安排自己的一切行程。”他一大一小的眼睛裡,滿懷著期許和熱望,“你很年輕,很有幹勁,很有活力,一旦遇到了機會,千萬不要錯過,失去了它就再也不會回頭了。命運就握在自己手中,完全由你自己掌控,何去何從都由你自己做決定。”
削克利圍繞著“黑嘴巴”走了兩圈,慢條斯理地踱回到自己的椅子旁,用手很是留戀地摸來摸去,把臉貼上去蹭了蹭,傷感並捨不得地說:“這把椅子伴隨了我多年,給我帶來了好多東西,這可是我妻子薩莉用身體換來的啊!”他舒展了一下心情,眨巴著一大一小的眼睛,“我坐上它後,用實際行動回報了我的妻子。她想要什麼,我就給她弄什麼。但凡是她能夠想象得到的東西,我都能給她搞到——沒有什麼任何的例外。”
削克利閉上了那隻小一點的眼睛,眯縫起那隻大一點的眼睛,斜睖著“黑嘴巴”,齜著又黃又臭的牙齒道:“我真的是捨不得這把椅子啊,可沒有辦法,萬事都由不得我們自己,不是我們想如何就能夠如何得了的。”他有些感懷,“我對妻子薩莉是有愧疚的,因為她對家庭是做出巨大貢獻和犧牲的,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地給她以補償,關鍵都是物質層面上的,要月亮我都想辦法給她摘去。她為了我的升遷,決然並堅定不移地甘願獻出了自己,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是一種多麼偉大的壯舉,沒經歷的人,他是永遠都無法體會的。我是一個有良心講回報的有情有義的人,不能讓她再受到一丁點的委屈了,老早便把她們母子送出去了。也就是打那個時候起,我的位子也就再也沒有向上動彈了。”
削克利坐到了椅子上,用後腦勺在椅背上愜意中帶著遺憾地蹭了蹭,用手在兩邊的扶手上滿意中帶著不如意地摸了摸:“你要知道,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沒有嫌棄這把椅子地還滿懷著一片好心情地坐著它,這裡面有一些別人根本看不透的東西。我在這裡既沒有家屬,也沒有房產,更沒有地產和財產什麼的,我是個一心為民地赤的裸裸的清官。”他把雙手一攤,“我什麼都沒有,兩袖清風,在別人眼裡,我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清官。這個你我心知肚明的,你也是懂的,只要我在這裡坐著,她們母子兩個在那邊,就有花不完的錢。願意買什麼就買什麼,願意幹什麼就幹什麼,張跟頭打把勢地任意去搞。有多少房產,有多少地產,有多少財產,是誰也看不見的。我給她們做後勤部長,做堅強的後盾。只要我還坐在這裡,只要把手搖一搖,把頭晃一晃,她們母子在那邊就什麼都不愁了。”說完後嘆息了半晌,還對妻子有所愧疚和對椅子有所留戀地從一大一小的眼睛裡,擠出來一大一小的兩滴眼淚來。
“黑嘴巴”完全理解削克利的心情,他是真的捨不得這個用他妻子薩莉身體換來地可以給他們一家帶來一切的這把椅子,辛普森的妻子也就成了他最後要撈取的那一票了。但他還怕自己不吃這一套,故此使出一切手段,丟擲種種的誘惑,就是為了讓自己上鉤。
這個位子對於妖獸來說,也是至關重要的。不用削克利多講,他自然明白,位子越高,給自己帶來的好處肯定是越多的。況且,獻不獻出羅伊娜,對他來說,又沒缺什麼少什麼地失去任何東西,何樂而不為呢?於是,一再地保證,與削克利說得瓷實又瓷實的,給其吃了一顆金剛石般的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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