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精見這虎大有來歷,從一旁飛身過來,撒出一張大網,去扣那虎。那大虎向前一躍,竟然也飛了起來,朝遠處去了。
兩個妖女見此虎也懂飛行之術,不敢近前了。蜈蚣精從口中吐出火來,把山林點燃,兩個在空中望了一眼,回身也去了。
剛才的那隻大虎,就是與火鬼在一起的大虎妞,為了避開魔鬼的追查,出出入入都以原形現身。
火魔見山中起了大火,出來尋找虎妞,見其慌慌張張地,便問:“哪個放的大火,到底是怎麼回事?”虎妞便把遇見一隻會飛的紅蜈蚣,和一隻會飛的黑蜘蛛的事,告訴了鬼頭。
火魔聽了,全身就是一顫,紅紅的小臉發紫了。心想,難道那猴子真沒有騙自己?難道那兩個賤貨還活著?她們還沒有死?他告訴大虎妞不要亂動,離火場遠點,自己單獨去尋。
兩個妖女並不知道火魔就在附近,放了把大火後,沒太往心裡去。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慢慢悠悠地一路還在觀花望景呢,被鬼頭趕上,攔住了去路。兩個一見,不免有些惶恐,特別是蜈蚣精,全身都哆嗦起來了。
鬼頭那張緊繃繃地擠了又擠、壓了又壓的小臉,完全扭曲變了形,脹脹地好像一不小心就會炸開。那雙努在眼眶外面的眼珠子,瞪得圓圓地,像是要噴出火來。高高的嗓門叫了一聲:“兩個不要臉的賤貨,這是要到哪裡去啊?”
兩個妖女都現出了人形。火蜈蚣雖然心裡砰砰直跳,全身都打哆嗦,還是故作鎮靜地說:“你這嘴是用粑粑褯子擦了,還是怎麼的?說話這麼難聽,誰招惹了你不成?我們能去哪啊,還不是到處地找你與旱道友。”說的雖然像真的,但底氣畢竟不足,連正眼都不敢看鬼頭。
火魔嘿嘿地冷笑了兩聲,極為憤怒地吼道:“這話說得真好,跟唱的差不多,聽起來很舒服。裝,再裝,裝得再好,掩飾得再到家,能蓋住你內心的暗鬼嗎?還想迷惑我是吧?編吧,你就好好地編吧。我也告訴你,這個理由不是很好,沒有什麼可以值得人相信的說服力,已經蔫巴不新鮮了。再好好地找一找,看有沒有其他別的了,翻出來讓我瞧一瞧。找我與乾巴鬼?可別他媽扯了。你們心裡還裝著我們嗎?還牽念我們之間的那份感情嗎?若真如此的話,我和乾巴鬼還真得高高興興地感謝你們的這份好心才行啊!”
蜘蛛精聽鬼頭說話陰陽怪氣地,好像帶著其他別的意思,掩耳盜鈴、自己欺騙自己地認為,鬼頭不可能知道真像,便也假惺惺地湊上來,齜著牙道:“看你把這嗑嘮的,白菜地裡耍大刀——不撈散了嗎?我們不想念你們,不牽掛你們,難道還想念、牽掛別人不成?旱道友在哪裡呢?快帶我去找他。”她在高米爾那裡,明明知道鬼頭已經不在了,才這般有信心地說來。
鬼頭見這東西更是高手,心想,真沒白和高米爾睡一回覺啊,別的沒學會,這瞪眼珠子說謊,倒是受了串地得到真傳了。臉不紅不白地,演的天衣無縫,一點都看不出來。就像在懷裡揣著一樣,順手就往外掏,草稿根本都不用打。於是,更加地惱怒,毛髮都豎了起來,指著蜘蛛精夾槍帶棒、連嘲帶諷地說:“怪我以前有眼無珠地沒有發現你啊,沒想到你還是個人才,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我只知道你的臉黑,因為什麼臊色的事發紅了,別人看不出來;因為什麼不對心思的事發白了,別人也看不出來。可我就是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厚,一錐子是不是能夠扎出血來?真了不起啊,真了不起!真是高人啊,真是高人!高人不露原本的真容啊!”他一邊說,一邊搖著頭,那嘴吧嗒得山響,“你們在找我與乾巴鬼?不是被誰玩膩了被甩了,成了無處可以容身的落魄狗了吧?”
蜘蛛精一聽,犯了惱怒,把眼睛一立,破馬張飛地道:“有些人不識敬,你越是敬他,他就越是起屁地尖尖腚,越是屁的眼朝天地不知道好歹。我敬的是你與旱道友那份互為知己的深厚感情,敬的是我們之間情同手足的那份友情。可你滿嘴噴糞地不識敬,給你個杆子不往上爬,反倒蹦蹦跳跳地到處耍撓了。”
火魔又悲哀又淒涼,又憤怒又惱恨,破口大罵道:“真是伶牙俐齒啊!還好意思提什麼感情呢?還恬著臉提什麼友情呢?口口聲聲地說想幹巴貨,還在到處找他,那純粹都是放你孃的狗臭屁啊!我看你惦記他的寶物才是真的,找你們的新歡高米爾才是真的。別再舞弄那些虛假的東西了,我們之間誰跟誰啊,你們肚子裡都裝有幾斤幾兩的貨,別人不知道,難道說我還不知道嗎?”他掃了兩個一眼,把嘴一翻,“我怎麼就看不明白了,今天為什麼沒有同高米爾一起出來玩耍呢?莫非他真的把你們玩膩了,被一個無情的窩心腳踹了出來?如今心也疼了,肝也疼了,才想起我與乾巴貨來?”蜘蛛精與蜈蚣精互相吃驚都望著,面面相覷,心想,這鬼東西看樣子什麼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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