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了，它也沒有人來偷盜，也沒有發生山林大火。怎麼你一上來，它就有人要來偷盜了呢？就要發生山林大火了呢？”老村長不溫不火地說。

惠特曼見真跟自己橫上了，把桌子一拍，吼道：“什麼事情能夠安安全全地一萬年？說不到念不到的事情時有發生，防患於未然你懂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一旦發生了山林大火，誰能負責，還不得我這個村長負責。如果你要能擔得起這個責任，那也行，那咱們就不賣。”

老村長又說：“你放心好了，你不去偷盜不會有人偷盜的；你不出於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去放火，也不會發生山林大火的。我以我的老命擔保，什麼都不會發生，我就算拼了我這條老命，也要把這片山林護住。”

這話徹徹底底、完完全全地戳到惠特曼肺管子上了，正好說到了他的心裡所想，把桌子拍得更響了：“你說這話到底什麼意思？要知道，這是國家政策，是誰也否定不了的。你想與國家對抗嗎？想自不量力地逆潮流而動嗎？再者說，東西本來就是國家的，國家想什麼時候賣，就什麼時候賣，誰也阻擋不了，也不關你任何人的任何事。”他給老村長扣了個大帽子。

老村長也不示弱：“我不與國家政策對抗，可我要問一句，你把山林賣給了個人，是讓他好好地進行看護呢，還是讓他伐光了去賣錢呢？”

“這個就不用你管了，也不是你該管的，人家買到手，如何處理，那就是人家的事了。想想看，不能給人帶來好處的事情，誰願意去幹？”惠特曼對老村長撇了一下嘴，“我看你越來越年輕了，原來操心不見老那句話是對的，放在你身上再恰當不過。你已經不是村長了，已經卸任了，就不要想得太多了，也不要管得太寬了。一切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再留戀那也成為歷史了，再不適應也永遠回不去了。”

“那片山林，是我們全村人這麼多年的心血，要是被他給伐光了，賣掉了，我傷心痛心地看不過去，就如同要我的命一樣。若是想用它變錢，我們自己不會賣嗎？何必用外人來操心，我們邊賣邊栽好不好？既來錢了，同時又保護了環境。”

惠特曼把腦袋堅定著毫不含糊地一搖：“這個不能聽你的，村上需要一大筆錢來修公路。如果你能拿出這筆錢，那山林就歸你說了算，你願意怎麼著就怎麼著，一根不伐也沒人管你。”

村民們勞勞苦苦地幹了一輩子，都大公無私地奉獻給了國家，哪家又有什麼積蓄啊。這是趕鴨子上架地在難為老村長，好讓他知難而退。老村長當然明白惠特曼的意思，就說：“修路可以往後放一放，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也不在乎這一年兩年的。等過了這兩年，把錢湊夠了，再修也不遲啊！”

這樣的事，惠特曼是絕對不會答應的，沒有了好處他也不會惦記上這片山林。有人橫著，那就是擋了他的財路，就是讓他難大過地不好受，便惱羞成怒地吼起來：“我知道，你下去了，心裡不舒服，還有點駑馬戀棧地捨不得。並不是聽說要賣山林了讓你傷心，也不是怕人家伐光了讓你痛心，更不是因為國家的政策讓你看了不習慣。實則是，你罔顧事實地對自己過去的時代還有點戀戀不捨，有一種撂不下放不下地小小留戀，有一種突然閒置起來放不開的不適應。要知道，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屬於你的光輝歲月已經不存在了。歷史翻開了新的一頁，你的所有不舒服，就讓它不舒服地躺在心裡呼呼地睡著大覺吧；你的所有不習慣，就讓它不習慣地憋在肚子裡憂愁難過著地傷心落淚去吧。有什麼辦法呢？村民們選擇了我，把歷史的重擔放在了我的肩頭，那我就要為他們負起責任，就要把路修好。一天都不能等，一時一刻都不能等，要兌現我的承諾。怪就怪你沒有攤上好時候，沒有把握好你曾經擁有過的東西，沒有運用好村民信任你時交給你的權力。一切都過去了，認命吧，啥也不要想了，洗吧洗吧，回去好好地睡覺去吧！”

老村長也有些惱了，對惠特曼說：“像你這般賣樹兌現承諾，誰都會。這是留給子孫後代的，誰敢打那片山林的鬼主意，我就同他玩命！我看你是以修路為名，以修路為幌子，修你通向財富王國的‘路’才是真的，修你孩子出國上學深造的‘路’才是真的。”

惠特曼暴跳起來，嗷嗷叫著：“你想的還怪遠的，還給子孫後代留著，有沒有子孫後代誰知道？如果你沒了，你兒子也沒了，你到哪裡找子孫後代去？”

話說到這個份上，完全鬧僵了，雙方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