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組，事實上也不盡然……”一位看上去文質彬彬的男性與會者，開口說道，“在這個世界上，永遠沒有不透風的牆，再嚴密的計劃，也有洩露的時候。況且，第一個發現‘死亡通知書’的，還有那個接到下達封鎖訊息的人，也不過是普通的人民警察。雖然自古以來，對於和天珠地殺有關係的資訊，都會被嚴格地保密和封口。但是，在如此眾多的詭異殺人事件中，是否真的像預想中的那樣，將所有的訊息徹底地封鎖，那就該另當別論了。就像剛才許老所說的那樣，在民間一直都有關於‘天誅地殺’的傳聞。雖然這些傳說並不具體，也沒有出現關於‘死亡通知書’的說法。但是，至少在新民主主義革命之前的封建王朝，‘天誅地殺’在民間還是具有一定的影響力。我想……這是因為古代對於訊息的保密程度，不夠嚴謹造成的……”

羅少君皺了皺眉頭，他的聲音有些不自然地發緊，“竟然還有這回事兒？”

“的確如此。”膚色黝黑，身穿中山裝的許老接過他的話，慢條斯理地說道，“自古以來，在大量的民俗和野史中，都有關於‘天誅地殺’的傳說。根據一本唐代《奇聞志》的記載，在‘天誅地殺’中，一直有九天誅、七十二地殺的說法。原文是這麼說的：天誅，近乎神者，九數。背生羽，飛難尋矣。地殺，非鬼者，七十有二。吸吐日月之精，食人，怪也。自天外而來，一十六週，始而復之，不絕矣……這段話大體的意思是說：天誅有九個，他們身上都生著一對翅膀，一般情況下不會隨意出現。地殺有七十二個，像鬼，但卻不是真的鬼，有吐納之術，可以吸收天地間的靈氣，是以人為食的妖怪。他們都是從天外來的，應該屬於外星人，以十六年為一個週期，一代又一代，永遠不會消亡……”在說話的時候，許老的身子坐得筆直，語氣雖然平緩，雙目卻炯炯有神，散發著睿智的光芒，顯然對於歷史上的記錄，早已爛熟於心，娓娓道來。

但是，許老的這段話，卻像是志怪小說中的故事，帶有深重的迷信色彩。他的神情莊重，不像是在說笑，在坐的人對於“天誅地殺”都有過一定的瞭解。因此，在聽完他的話後，都產生了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羅少君輕咳了一聲，然後將目光移向那個灰白頭髮的年輕人，平靜地問道，“小夜，這個事情……你怎麼看？”

灰白短髮的年輕人依舊斜靠在椅子上，他一邊玩弄著手中那隻打火機，一邊隨意地說道，“滑鼠、鍵盤、顯示器……這些又有什麼關聯？”

這個年輕人的話聽起來有些答非所問，眾人不知道他要說些什麼，都一臉詫異地望著他。那個灰白短髮的年輕人並不在意大家的目光，自問自答式地回道，“當然有聯絡！它們組合起來，就是一臺電腦。但是，這些不過是你們人類的認知……”他竟然用“你們人類”這樣的稱呼，聽起來有些奇怪，但是沒有人特別在意，“如果用螞蟻的眼光來看待滑鼠、鍵盤，還有顯示器。在它們眼中，這些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聯絡，即便它能意識到這是一臺機器，也不可能會操作，更不能理解它的執行模式，還有存在的意義。換句話來說……這些在我們認為毫無關聯的事情，或許在他們眼中，不僅具有實際意義，也許非常的重要。因為，我們在他們的眼中，也不過是一群螞蟻罷了……”

羅少君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注意到，小夜這傢伙並沒有說出“天誅地殺”的名字，僅僅是用了“他們”這個詞兒來代替。

雖然這個年輕人，說話的態度令人有些討厭，形象和作派上，也和這間嚴肅的會議廳，以及與會的眾人格格不入，但是他說的並沒有錯。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著“天誅地殺”，那麼，他們一定是一群更高智商的外星生命體。所以，沒有人站出來反駁他的話，大家都認真地聽著，琢磨著他話中想要表達的真正含義。

年輕人接著自顧自地往下說道，“你們之前所說的這些人，怎麼會沒有關聯？”與此同時，他斜了一眼對面的那位陸將軍，輕描淡寫地說道，“每一個人的出生，包括整個宇宙，還有這個世界的形成，看似是偶然的，其實都充滿了必然的關聯性，這可以理解為是一種混沌現象。此現象說明，事物發展的結果，對初始條件具有極為敏感的依賴性，初始條件的極小偏差，將會引起結果的極大差異。永遠沒有單因的情況出現，任何事物都是多因一果。所有發生的事件，都存在著很多微妙的因素，將這些因素累積到一定的量，從而導致集體反應，就像你們人類所說的……蝴蝶效應。”

蝴蝶效應是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美國一個名叫洛倫茲的氣象學家，在解釋空氣系統理論時說的。亞馬遜雨林裡一隻蝴蝶，偶爾振動它的翅膀，也許兩週後就會引起美國得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它是指在某種能量系統中，初始條件下微小的變化，就能引起整個系統長期，而且巨大的連鎖反應。自古以來，關於蝴蝶效應的本質，究竟是否屬於物理學範疇，還是某種神秘領域的現象，一直沒有定論。無數與蝴蝶效應有關的文學、影視作品層出不窮，在引起廣泛討論的同時，也不斷加深它的神秘色彩，惹人遐想連篇。

“雖然這七個人的死亡地點，遍佈全球各個不同的區域，法醫也無法給出具體的死亡時間，連死因都無法確定。但是，我可以肯定地說，這七個人是在同一時間死亡的。7是一個很玄妙的數字，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它後面加上一個2，就組成了72，如果這個數字和2相加，就變成了9……”年輕人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落到一旁認真傾聽的許老身上，他臉上的笑意頗具玩味兒。像是在肯定許老剛才解釋的那本唐代《奇異志》，又好像是完全無意識的舉動。

“在歷史上，同時出現七封‘死亡通知書’並非個案，上一次出現是在西元一九一一年的十月十號。在那一天，爆發了中國歷史上著名的辛亥革命，造成了新舊社會制度的更替。但是很遺憾，你們僅僅記住了辛亥革命，而對於那一天，在全球同時出現的七封‘死亡通知書’，卻沒有任何的察覺。在你們的研究資料上，僅僅記錄了四封。關於另外三封的內容，以及發生的時間、地點、受害人等等，完全沒有任何的記載……”

年輕人的話，簡直讓整個會議室炸開了鍋。在羅少君的眼中，所有人的面孔都變得模糊起來，他感到嗓子有些發乾，下意識地問道，“那……那依你之見，現在這七封‘死亡通知書’，又代表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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