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邊的“大肚子”,雖然驚魂甫定,但還心有餘悸,肚子一鼔一鼓吩吩地喘著粗氣。聽他的大王高米爾說,讓那猴子來和自己鬥法,不免又來了些驚恐,喘得更加厲害起來。他怯生生地望著自己的主子,搖著頭不敢上前。魔鬼看出了他的心思,用安慰的眼神示意他不要怕,儘管與那猴子去比試。大肚子老鼠不敢違拗,只好硬著頭皮上去了。
有那麼一些人,總覺得別人不如自己,瞧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地自我認為,人家能做的事自己全能做,而自己能做的事,他們卻不一定做得來。他不知道自己長了一個多大的屁股,到底應該穿一個多大的褲衩子。黃鼠狼和神偷猴就絲毫沒有自知之明,有了一點點的小神通,便忘乎所以地把屁股翹到了天上,覺得誰也沒有自己的這個大——和貪嘴鼠、懶身貓相比較地自高自大地覺得,天下屬他最能了。
“大肚子”和神偷猴就在草地上滾打到一處。猴子一心想著大王的位子,滿腦子轉著的都是如何取高米爾而代之,故步步緊逼,不給老鼠一分一毫喘息時間。
魔鬼的這些手下,各有超凡的本領。就拿這個猴子來說,攀爬跳躍,身快如電,雙臂能長能短,能粗能細。不論“大肚子”上天入地,那雙臂膀任意伸展,抓來抓去把個老鼠胡樓個手忙腳亂。“大肚子”剛剛鬥過一場,又累又乏強支撐了一陣,漸漸只有招架之功,沒有了還手之力。跌跌撞撞、險象環生地直看高米爾。魔鬼見狀,從懷中再次取出他的法寶,順手拋了出去,一下子裹在了“大肚子”的身上。
起初的時候,那貨甚是惱火,心想本來自己就落了下風,不知從哪裡飛來這麼一塊該死的勞什子布,怎麼就這麼倒黴單單裹在了自己身上。便蹬腿伸腰連撕帶扯地想把其弄掉,可那布像長在了皮膚上,一動不動。掙來掙去地經他這一折騰,“大肚子”發現自己的身法也快如閃電,而且能任其所想地隨心所欲了。不由得信心倍增,反過身來主動找猴子糾纏,見其絲毫不能耐自己如何,美滋美味地欣喜異常。
這一次,和上回完全不同,猴子比“黑嘴巴”慘得要多,他使出全身的本領,仍然是打也打不著,抓也抓不住。真是笑話人不如人,跟著屁後攆上人,越是如此,他便越是惱羞成怒。“大肚子”開始玩耍起猴子來,像貓戲老鼠,老漢逗頑童那樣。饒了一會,耍了一番,感到有些你煩,左右開弓,前蹬後踹地就那麼幾下,便把這個野心勃勃昏了頭腦的猴子撂倒在地上。
這時,有一個鷹鼻鷂眼的說道:“讓我來試試!”斬釘截鐵地毫無過多的言語。魔鬼一看,原來是惡鷹傲空,這東西憑著自己有展翅騰飛的能耐,翱翔萬里的本事,平時就目空一切。況且他還有一副鐵嘴鋼牙,雙手又能握鉤伸鐵,就更加地驕矜自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惡鷹來到高米爾的眼前,對他道:“兩個兄弟都鬥他不過,就讓我來試一試吧。不過我首先要宣告一點,大王的位子,做夢我都不敢想,深知自己沒有那樣的本事。同時也勸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瘸腿馬、拉蹄驢般的平庸駑才,儘早放棄痴心妄想,不要白日里做著不切實際的美夢。”他的那雙眼睛早把事情看得透透徹徹,表現出沒有絲毫的爭名之心,也沒有絲毫的奪利之意地這樣說,“可我就是不服,想看看自己有沒有本事憑著一雙翅膀和一雙鐵手,抓住老鼠兄弟。懇請大王給我個機會,讓我來試試好不好?”高米爾聽傲空的話,心裡挺舒服,無所謂地打了個手勢,並笑著點點頭,表示沒有什麼異議。
大肚子老鼠連勝兩場,知道高米爾暗中相助,心裡有底。便得勝的狸貓歡如虎,趾高氣揚地把胸脯拔了又拔,腰板挺了又挺,肚子腆得不能再腆,脖子揚揚著,不屑一顧地望著傲空。傲空雖然嘴裡對高米爾無可挑剔地恭維和尊敬,說不在意位子什麼的,其實那都是表面上的客套話,全是假的。他骨頭裡的兇狠和殘暴,隨著魔性的增加而增加,恨不得這大王的位子一屁股就坐上去。心想你用手法護著這笨笨卡卡的大肚子,只要我把其制服,你的手法也就不是手法了,看這大王的位子還坐得穩不?
傲空對大肚子老鼠道:“我觀察你的身法極快,下面我們就比速度如何?”他信心滿滿,不無傲慢地說,“我原地不動,讓你跑出千米,然後再趕來。”大耗子並不謙讓,口裡吱吱叫了一聲,把腰一哈直飛出去。惡鷹傲氣十足地也不著急,看也不看地過了半晌,才不忙不慌地把身子往前一探,雙肋生出兩隻翅膀,撲打著向“大肚子”而去。
“大肚子”飛奔之間,感到腦後有風吹來,繼而太陽想被什麼東西遮住,一片黑影懸在自己的頭頂。回頭回腦慌慌張張地來望,見傲空長出一雙大大的翅膀,已經飛到了頭頂。而且那雙手也變成了黑黑的大鐵爪子,伸伸著正向自己用著勁。
“大肚子”臉色驟變,拼命地向前飛奔。高米爾騁目望了一下,把兩塊布都取出來,就勢向前一拋,一黑一白地長在了“大肚子”的身上,比傲空的足足要大上一倍。“大肚子”展開雙翅,輕輕一扇,便把傲空遠遠地拋在了後面。
天上的白雲悠悠盪盪地隨風飄動,兩個長了翅膀的人鳥,映著陽光,在天空中的白雲間來回追趕。惡鷹快老鼠也快,惡鷹慢老鼠也慢,中間總是保持了一段距離。魔鬼的手下如醉如痴,都呆呆傻傻不知身在何處地凝神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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